慕锦成和顾青竹送慕婕成回栀华院，一路上，月华如，照见打着青苞的栀缀满枝。

琳琅和茯苓在门房等着他们，一见车回来，立时上前行礼。

宋允湘赶忙跟着说：“我院里也减一些人。”

琳琅低语：“主们都在等三爷和少夫人呢。”

御工事，就算真打起来，谁赢谁输，还不一定呢。

慕锦成拧眉：“婉成有自个的理，你又何必跟着如此！”

慕锦成劝：“祖母，娘，你们不好，天已晚，别这么熬着。”

卢氏满脸担忧：“我的儿，你夫这一事，咱慕家最后的庇佑可算是倒了，这以后可怎么办呢！”

“是王婆，她原是姨娘边的人，当初，姨娘有了，说不方便照顾我，便将她打发来看护我，结果，这老妇好吃懒，还最会挑拨是非，现在被我打发去扫院了。”

慕锦成的烦心事太多了，他也没细想，遂：“那好吧，你自己看着办，和婉成一样，明儿列个名册给婕就行。”

慕锦成不赞成：“你一个小姑娘，院里没人不安全，府里再怎么样，也不会裁减你的人的。”

上次姨娘死了，还有个婆在我跟前说，让我跟母亲闹，被我一掌打了，才闭了嘴，你说，留着这些刁，若是当真来了歹人，还能指望她们舍护主吗？”

顾青竹心中微动，接着问：“那婆是谁？”

慕锦成淡淡地说：“不急，慢慢理，夫了事，也算是多了面照妖镜，恐怕很多人不用我们清理，也会自己走，倒是省了我们了。”

四人了灯火通明的松芝院，慕家人全都在，寇氏半倚在塌上，柔儿盖着小被睡在她旁边，卢氏安坐下首椅，罗霜降肚渐大，她的椅上有垫和靠枕，慕婕成坐在绣凳上，两红的如同桃，另两个姑娘慕婉成和宋允湘，则坐在靠门的小杌上，一个慌，一个茫然。

宋允湘敛眉垂眸：“我本不是闹的，如今慕家这般艰难，我虽不了什么大事，但好自己，好自己的人，不给家里添，还是能行的。”

“时候不早了，祖母和母亲还没休息？”慕锦成轻声问。

慕婉成噘嘴：“哪里就不安全了，我吃饭睡觉不过一间屋，陪在我边的也只有翠烟几个，其他的婆丫不是偷耍，就是嚼。

慕婕成一直忍着泪，鼻音很重：“谢谢三弟，我一定帮母亲将家里打理好。”

两人给长辈行了礼，又和妹们见礼。

慕锦成转而对慕婕成说：“婕，外的事，你别担心，家里祖母年纪大了，母亲不好，最近诸事繁杂，你回来刚好可以帮帮母亲。”

梁满仓到那里养伤避祸，当然是最好的。

几人将能想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，连一些细枝末节都讨论过了，以确保万无一失。

慕锦成了：“婉成说的不无理，既然你想清静，明日便把名册报给婕，让她一并置。”

慕婉成虽是庶，但到底是慕家小，她都自请减人，她作为一个寄居的外姓人，岂会看不明白，再说，她是现代穿书来的，这里原本那个宋允湘越来越式微，最近好似在沉睡，整个都被她一个人占着，没了原本的大家闺秀派，她的言谈举止再模仿，都有些许破绽，她当然希望围在她边的人越少越好，免得了馅。

寇氏掩打了哈欠，慕锦成见此，赶忙说：“今儿实在太晚了，都休息吧。”

慕婉成突然言：“三哥，我院里也不需要那么多下人，你也一并裁了吧。”

车在摇曳的树影下穿行，车碾过青石板，只留下沉闷重复的碌碌声，两匹辕偶尔打个响鼻，算是给这单调的声音一起伏。

“娘，车到山前必有路，船到桥自然直，我和青竹早了打算，你别担心了，而且，夫显然是被冤枉的，暮已经给他京城的外祖家写信了。

寇氏，拈帕摁摁角：“也只好如此，只是苦了婕成和小柔儿。”

慕锦成想起来问：“娘，园里要清理去的婆丫可都列好名册了？”

如此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，慕锦成和顾青竹离开面馆时，月亮升了，它奋力穿破乌云，将清辉洒在寂静的街市上。

虽然林家不喜夫续弦，但夫到底曾是他们的女婿，且我们待暮不薄，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，再说，若是夫的罪名当真坐实了，难保幕后人不会把黑手伸向林家，叛国通敌，聚众造反，这罪名任谁都担待不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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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氏指了指小几上的两三张纸：“陶婆午后倒是报了个名册来，刚看一半，婕成就回来了，这不又丢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