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荆摇摇：“这个暂时不打，有县丞和主薄，那四个衙役最多就是分钱，因为南苍县的县衙，是真真正正的清衙门，十两银可是大数额，一般人兑换不开。”

“到家了？我怎么睡着了？”顾青竹睛。

“瞧瞧！”慕锦成献宝似地搬来一坛，手指上还勾着两个油纸包，闻着味儿，就知是盐鸭和猪。

慕锦成笑，仰一饮而尽。

顾青竹忽然开说：“苏县令被抓，林涛代县衙，凭他的资历，走走林坤的门，完全可以升任一县之主，他难不是在这件事里，得到好最多的人吗？”

“也好，再带两坛梨白。”慕锦成说着，下车。

两人挨在桌边坐下，老荆给两人倒上酒，偏看见顾青竹：“丫，锅里有蚕豆，你自个盛了吃，我这儿除了酒，可没别的招待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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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竹拢了拢鬓边碎发：“不如代宝应去说一声，我和你得赶快去衙门找老荆。”

“这里还有一坛。”庆丰随后送来。

“要是没有酒，我可不依！”老荆哗啦一声，开了门。

两人你来我往，喝了几个来回，老荆抓着油滋滋的鸭啃：“无事不登三宝殿，说吧，你今儿想问啥？”

“林涛与林坤可是亲戚？”慕锦成突然想起来问。

“这一时还真不好说。”老荆往嘴里了一筷猪，“据我所知，林涛可是中过举人的，杨立昭不过是个秀才，若论家境，林涛家更殷实些，不过，杨立昭很实诚，每年东市开市，外地客商为了要块市好的地，多少会给他一好，他大多不敢收的。”

慕锦成放下酒碗：“今儿，我们去了府衙，查验了赏赐的金银，其中一块银锭原被青竹打赏用掉了，存钱的时候，肖老板为了凑整，添了一锭寻常的银，可今天，银箱里却是一的白亮官银。”

顾青竹没看见正经的茶盏，就用蓝边碗泡了两碗茶，端上桌：“那日我来领封赏，只有县丞林涛、主薄杨立昭以及四个衙役在，林涛让我查验金银，我顺手就赏了他们一锭银。”

“照这么说，咱县衙里有内鬼？”老荆滋溜了一酒，接着说，“少夫人打赏给谁了？若是谁留下银锭，那谁便最有嫌疑。”

“没听说，这世上，重名的都要，还不带人家同姓的？”老荆不赞成。

及到慕家门前，顾青竹还睡着，慕锦成本想抱她下车，可刚一动，她就醒了。

老荆刚想喝茶，见他这样，放下了碗，训斥：“少夫人说的有些理，但断案可不是单凭想象臆断，得有证据，证据懂不懂！”

“您觉得林涛和杨立昭哪个更可疑？”慕锦成拈了颗蚕豆，在嘴里慢慢嚼。

他一坐在凳上，嘟囔：“都怪慕锦成那个臭小，把我这个嘴养刁了！”

“我并不知他们姓甚名谁，那日满仓哥也在，他定然知的，只这会儿，没法问他。”顾青竹有些失望。

两人在衙门下车，此时天将晚，西山的火烧云映红了半边天，鲜艳如血。

“你这个媳妇不赖！”老荆端起酒碗，和慕锦成碰了一下，小声。

“这还差不多！”老荆吧唧了下嘴，满意，“来来来，陪我喝一杯。”

“就一坛啊，忒小气了吧。”老荆的珠都要掉酒坛里了。

“荆爷不必客气，我带了茶叶来，刚好给你们沏一杯。”顾青竹走到炉边，熟练地打烧。

两人依偎，慕锦成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，怀抱里的人，依旧瘦得让人心疼。

“青竹，太辛苦你了！”慕锦成呢喃一句，小心翼翼在她额上亲了一下。

“时过几个月，到哪里找证据？！”慕锦成被他兜泼了一盆冷，闷声。

慕锦成激动地连连拍桌：“对对对，这就是那什么来着？动机，目的！”

慕锦成知她要又害羞，赶忙撤回手：“今儿路上颠簸，你回屋继续睡，我找研墨去。”

他吩咐庆丰去拿酒，又让门房把宝应叫了来，他叮嘱了几句，宝应飞快地去了。

“荆爷，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？”慕锦成隔着窗笑问。

老荆了茶碗的气，低啜了一：“如今苏县令在押，县衙暂由林涛在主事，倒也兢兢业业，没什么岔，至于杨立昭，他去收赋税好些天了，估摸着快要回来了，那四个衙役，你可知名姓？”

得十分泥泞，庆丰为了减少颠簸，将车赶得很慢，整个车厢像一个很大的摇篮，顾青竹在摇晃中慢慢有了困意，不一会儿就合上了睛。

老荆刚在炉上煮了一锅蚕豆，盛了一碟上桌，转倒酒，才突然发现，昨儿贪杯，把最后一梨白都喝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