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溢将手的茶盏放在桌上，嘟囔：“这是大哥安排的，怎么又赖我上！”

潘华有些惊讶：“这是……不打算卖秋茶了？”

因着受慕家的牵连，面馆的生意不好，鱼市街的店面已经关了，只剩梨巷的丁家面馆还在苦苦支撑。

“谢谢三爷！”男人拱了拱手。

“招娣，给三爷下碗三鲜面。”方奎朝厨房里喊了一嗓。

他本想趁钱涨不在南苍县，着意在老跟前表现一下，却没想到，直接被慕锦成羞辱了，害他被老痛骂。

幸而，这尴尬没持续下去，兵士们收拾了自家装茶的箩筐，来请慕锦成回去了。

钱有财今儿本来心情大好，实指望在这里看东市茶商们怎么卷铺盖，可却不曾想，慕锦成突然来卖茶，不仅将那些将要离开的茶商留了下来，还将炒青的价钱又抬了五十文一斤，这怎么能不让他差气死过去。

钱有财不接茶，冷嗤：“哼，你屋里那女人是怎么回事，钱了一大把，不就是让她回去炒茶技艺吗？怎么就把事办砸了，你能有用不！”

“吃不消，吃不消！”

“我媳妇说不卖就不卖。”慕锦成万分实诚。

钱有财瞪了钱溢，吩咐：“明儿就让你大哥回来，徽州那边的事不是办妥了么，接下来，让下人在那里盯着就是了，我就不信，我钱家还有搞不到的东西！”

“行！”慕锦成潇洒地一挥手。

其他人见潘华爆更的价钱，俱都摇退缩了。

“都是在山庄上制的？”那个男人面上微红，仍追问。

“制炒青的技艺繁琐，现下天气又，明天恐怕要让各位老板失望了，不过，后日开始应该还有三家炒青可卖。”慕锦成边走边说。

潘华细细看过炒青，只觉比别家更好些，遂觉得四百五十文相当值，心里不由得舒坦了几分，很快地付了钱。

车夫拉着辕辔，乔装改扮的兵士牵着慕锦成的，几人悄然将车护在中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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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鲜面吧。”慕锦成拈了拈的衣服。

“你这话奇了，不在山庄，还能在南苍县吗？”慕锦成好笑地反问。

“算了，算了，价钱太了！”

夏茶的价钱已经这般了，秋茶品质更好些，价钱只怕还要涨，这个纨绔公放着大把的银钱不赚，却轻飘飘说，等明年了。

钱溢无奈：“行。”

钱溢倒了一杯茶，赔笑：“爹，那个混就是烂泥狗屎，不过是仗着他媳妇会炒茶，今儿来得瑟一下，今年茶市时间短，他媳妇又不是三六臂，还能炒多少茶来。”

慕锦成忽觉他问的话别有意，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，那男人却已经被旁人挤得没了影。

慕锦成来的时候，正是饭，饭厅里，只有寥寥几个街坊邻居在吃面，方奎倚在门，见着他，赶忙往里让。

平日里都是顾青山在厨房里打理，这会儿天气这么，厨房又小，他怎么舍得招娣在里面忙？

且不说钱家父气成暗伤，只说慕锦成意气风发地卖了茶，便让车先回去了，他心里惦记着媳妇的嘱托，直奔梨巷的丁家面馆。

人拥挤，不待他细想，已经到了潘华的帐篷，他的事早准备好了，将炒青一一过秤，共二百二十斤。

“青山呢？”慕锦成有些奇怪地问。

“今年茶市上的茶都是令夫人制的吗？”一个穿蓝长衫的男人问。

慕锦成扭看他，不答反问：“东市炒青这般俏，你说，还有旁人会制吗？”

钱溢几乎咬碎了一黄牙，但他不敢违拗，遂开门去，让站在外的随从去送信。

潘华急赶着亡羊补牢：“三爷，你快把蒸青一并送来，你以后的炒青，全这个价收。”

而河边一座楼里，坐着两个脸铁青的人。

天气太，衣裳都汗了。

“瞧你和你的人办得好事！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呵斥。

夏日的光，白亮而炙，慕锦成骑着如风，只觉上裹着一件火的斗篷，又闷又，他眯着睛，抬远望，河边的柳枝低垂，柳叶儿在面上来去，好似人濯发。

“四百五十文！”潘华声嘶力竭地喊，嗓都破了音。

潘华抹了把汗，一个难看的笑容：“三爷，咱们过秤去吧。”

旁边没买到茶的商不甘心地问：“三爷，你明儿还来卖吗？”

潘华哑然，实在不知该怎么接话。

“三爷怎么来了？你吃什么？”方奎情地招呼。

……

慕锦成抱拳行礼：“谢谢潘老板，蒸青，你要多少就收多少吧，至于炒青，我只卖这一回，若想再有，只怕要等明年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