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茶的味果然比刚才喝的茶差些，三人又对茶茶汤评了评，正说得闹，门忽然开了，来一个大魁梧，目髯的男。

肖骏捻了捻袖的纹：“我这几日才知，每年的贡茶，朝廷真正要的不过五万斤，可光礼一就向各征收了三万斤，而礼收的茶只是给光禄寺祭祀筳宴用，占贡茶的三成都不到，满算也就是一万五千斤。

然后由茶司转礼，再在燕安城附近的县城购买茶商的茶贡，所以说，礼的三万斤茶，或许只是记在账本上的一个数字，而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真正的茶叶，更多的是现银。”

“幸会，幸会！”燕铁衣抱拳行礼。

“惭愧，受苦的正是我二哥。”慕锦成拱拱手。

燕铁衣扶住了他的臂膀：“相逢即是有缘，你想我怎么帮？”

“听先生说话，好似对贡茶案也有些不同想法？”慕锦成探问。

他一见顾青竹，立时笑了：“伙计说楼上来了慕家炒青的主人，我还在纳闷，这千里迢迢的，怎么可能突然过来。”

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燕铁衣也不客，拉开椅，与他们坐在一起。

这儿还行，舅舅专门给我指了一个掌柜师父，我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，另外，舅舅还常带我参加各洽谈应酬，认识了很多人，也算长了见识多了阅历。”

“之前，我与你哥哥在南边有一面之缘，他对茶叶茶艺都十分通，又是极清嘉儒雅的人，他怎么可能将霉坏的茶叶贡品呢？”燕铁衣摇摇。

“在下慕锦成，是她的夫君。”慕锦成抢着说。

“燕先生是京城人士，又开着这样大的茶楼，消息和人脉必是广的，您既同情我哥，在下冒昧地恳请您帮个忙。”慕锦成起行礼。

“都有些什么？你说来听听。”慕锦成抬手给他续了一杯茶。

肖骏摇：“应该不是因为这个缘由，我前日听一个礼官员喝醉了酒，说中日常饮用的炒青，都是南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，而且，内务供应归，与礼不搭的。”

“一个小小的贡茶，竟然这么复杂。”顾青竹蹙眉。

他一低，正看见他们茶盏里的茶叶：“你们自个带茶叶来了？”

“是夏茶，不过味不如茶，你若不嫌弃，我们请你一杯。”顾青竹笑。

“听你如此说来，慕家坏掉的一千五百斤茶，算是损失了礼老爷的荷包，既如此，我便有法了。”慕锦成重重叩了下桌。

一旁的顾青竹不放心地问：“如今蒸青茶饼量多价廉，不稀罕，可炒青却是不多的，会不会是因为少了我们五百斤，短了炒青贡茶？”

顾青竹轻声：“怎么会呢，金小纵使骄纵些，可你们是终归是表亲，何至于此。”

慕锦成探手拿了几个生，边剥边说：“那便好，看来你舅舅是想将家业传给你呢。”

慕锦成听得神，喃喃地说：“这么说，此事并不是死局，尚还有别的法。”

另外，我最近跟着我舅舅各走动，格外留意二爷的案，也得了不少小消息，前几日，我还告诉过熊家。”

燕铁衣毫不在意：“这有什么，这是茶楼，自然是茶味主，我觉得慕家炒青好，茶客也觉得好，又何必在意那个错漏百，经不起推敲的贡茶案。”

“这位是……”燕铁衣看向顾青竹。

“这不算什么，还有更复杂的。”肖骏接着说：“因着皇城在北方，有的地方离着远，若是送茶来，就得千里跋涉，一路沙尘风雨不可预估，故而有些茶为了避免担罪名，就在本地茶司折银两。

所以这个说法，慕家茶就算全毁了，也本影响不了真正贡茶的数量，至于礼之所以这般得理不饶人，告到刑，判了二爷重刑，我琢磨着，一是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，二是有人刻意搞鬼，只是为了引后面很多的事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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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喝茶说话，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，茶三开以后，茶汤转淡，茶味也稀薄了，因着想要等燕铁衣，顾青竹就在带来的小包袱里，拈了一小撮茶叶，重新沏了三杯。

肖骏接过慕锦成递过来的帕，边边说：“少夫人，你可不知，就算舅舅将来肯把偌大的金家给我理，可谁受得了金宝珠的脾气，她若不改，待我学全了本事，自然是要走的。

顾青竹起福了福：“燕先生的胆够大的，明知我这个慕家和贡茶案的慕家是一家，你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写来，就不怕被官府抓了去吗？”

“你是牢里那位的兄弟？”燕铁衣上下打量慕锦成。

肖骏正喝茶，听他这样讲，嘴里的茶全了来：“你可千万别这么说，若是被金宝珠听着了，还不得生吞了我呀。”

慕锦成挑了下大拇指：“先生豪气，在下佩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