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来，孟世威纵兵掳掠，杀得人少吗？加起来十倍于这次死的人。谁在乎？若不是他起兵造反，青史所书他依然还是国之栋梁。

官兵打粮，本来就是常事。不打粮，拿什么平贼？没有人会在乎这些的，你也别想什么公不公了。”

“那是活生生的人啊……”

“还不懂吗？这天下太，就是人太多了。他们不得死得人更多些。”

齐思平拍了拍刘佳洛的肩，叹：“我这两天想来想去，认为我们往北走可能是错了。”

刘佳洛：“为何？我觉得投奔北楚最好，听说那边的官考简单，北楚晋王也有南征之心，最不济我也可以从军。”

“你也觉得这南边的朝廷要亡，剿不了孟世威？”

“对。”

齐思平：“但要看利益和形势啊，我琢磨着，下这局面，孟世威有可能会降了北楚，那我们北上就是自寻死路，不如南下投奔郑芝龙。”

“为何？”刘佳洛：“郑芝龙从不听朝廷调令，岂会北上讨伐孟世威。”

“利益冲突。”齐思平：“各方势力中，与孟世威利益冲突最大的反而是郑芝龙。我举个例一说你便明白了……曹与袁绍。”

刘佳洛果然明白了。

他低沉了一会，喃喃：“我们都走到这里了，难掉回去吗？”

“我们一介书生想杀一个统兵百军的大将本就不易，多绕路就多绕路吧。”

“只怕我们绕不动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远蹄声已然传来。

有士卒大喊：“那边有人！把粮都来……”

“齐兄！快跑……”

~~

湖县。

一封信由快送到了孟世威面前。

孟世威看罢，眉一挑，中绽些许喜，很快，又转为沉思。

“父亲，可是有什么好事？”孟不拙问。

“秦山河已到了淮南，邀我到六安县当面详谈招降事宜。”

孟不拙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。

他已经开始认为打下南京、抵御北楚、统治江南才是自己的抱负。

“呵，当初我们想投降，他只会拿些苛刻条件来刁难，如今想招降了？依孩儿的意思，不理他便罢，我们只取南京。”

孟世威又咳了几声，好一会才看向自己的儿，中是捉摸不定的神。

——自己又老又病，否则当然有信心全取江南、抵御王笑。或者这儿若是成，这么也未尝不可。但这儿……只怕自己替他拿下江南，他也守不了两三年。

孟世威心想着这些，叹息了一声。

孟不拙却完全没领会父亲的意思，又：“父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