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承志转看向车外。

王珰：“我就不懂，事事，你们为何都喜事？”

与此同时，王珰正对着洪承志絮絮叨叨说个不停，他需要借此来平复心情。

说到这里，他长叹了一气，又：“你说，孙先生他们为何就不肯到京城去呢？笑哥儿都说了，让他们在京城著书立传，安安稳稳的，那日多好过啊。平时还可与我多来往，想想好。也不知他们是哪弦搭错了，就是不肯来。”

“你说的这些，不是相互矛盾的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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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当然也知去了京城日会好过很多，衣无忧。但……”洪承志想了想，：“卑职在晋王边护卫时，听晋王说过一些话。”

洪承志说到这里，又：“我的兄弟妹都没能活下来，相比起来我很幸运，我十四岁那年快饿死的时候，晋王来了山东，我得以学堂读书，每日有了粮吃，后来还成了晋王近卫。

我就想，那别人有没有这个幸运？也许……孙先生他们不是喜事，只是希望让更多人也幸运一。”

“晋王说他也不是神仙，就算是神仙，也渡不了世人。若这天下只指望少数人来负责，这天下就该亡了，哪怕这个人是晋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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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珰又：“我真的很不喜山，路也难走，脚也磨破了，蛇也多，山上还要掉石下来……你看，京城里就没有些危险的东西。”

“是来，所以晋王没有纵容他们，而是让我随五公来了。”

王珰忍不住翻了个白，又问：“你到底是来什么的？”

“我真是受不了了，今天山上那块大石掉下来的时候，我正问唐节这次去四川危不危险，他说一都不危险。然后轰的一声，那块山石就掉在我面前，吓死我了。你知唐节什么反应吗？他哈哈哈哈笑个不停，跟有病一样，他还说什么知吗？‘哈哈哈，这都砸不死老，运气太好了，这次又要打大胜仗’，他这叫运气好诶？我们差一就被砸死了，他这叫运气好，我真的……”

此时上就要川了，路旁的许久不见人烟，偶尔能看到有些骷髅，像是石。

换作是王珰不说话了，他就不谈论这些东西。

这句话莫名其妙的，王珰听得不知所以，问：“什么？”

洪承志是个很好的听众，由着王珰说，始终脸带微笑。

“晋王说他也有很多无奈，也有很多妥协，他与皇家、与士大夫、与将门结姻，有很多很多事不能到，反而恰是孙知新、胡敬事他们，能到那些晋王不到的事。”

“矛盾总是要有，但晋王总能解决矛盾不是吗？”

洪承志却是闭上，回想起了临发前王笑对他的叮嘱，还有那些腑腹之言。

又大骂：“你蠢透了！”

“那这不是来吗？”

“因为我们不像五公那样幸运，生下来便有吃穿、有书读，我们若有好看的妻女妹走在路上被权贵看到就会有灭门之祸，我们若遇到荒年收成不好就要典卖我们的田地典卖我们的妻女妹，我们若惹得地主老爷不兴就要任打任骂……就算是这样，我们还是活不下去，逃荒逃着逃着，就成了路边的枯骨，恃凌弱之人一刀就能杀了我们。”

王珰又问：“那他们到底要什么……连笑哥儿都不到的事？”

“五公知桃源吧？‘乃不知有汉，无论魏晋’，所谓‘黄发垂髫，并怡然自乐’是因为没有一个踞百姓上盘剥统治的王朝……他们要建的，就像是桃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