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，该歇息了。”杨文敲门在外间说：“夜了，明日还要陆行。”

“还真以为你是个读书人？”张三习惯的怼：“人家读书人说笑话你都听不懂！”

河为界，南边是江南贡院，也是钱渊日后乡试的考场，北边是教坊名伎聚集之地如旧院珠市。

何良俊以为钱渊脸薄，笑着将话题扯开。

“这次赴嘉兴有孙家船来回接送，不然你们能见识见识夜航船呢。”何良俊笑：“船上三教九，学士文人富商大贾，甚至或赴任或归乡的官员，还有或投亲或送亲的百姓，闲聊时包罗万千，闹的。”

“僧曰：‘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？’”

“渊哥儿你……”何良俊扶着桌案低着，肩膀一阵抖动说不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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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渊撇撇嘴，反正总是要论斤卖两，那就要找个好买家。

“渊哥儿说来听听。”

“士曰：‘是两个人。’”

“僧人听其语有破绽，乃曰：‘请问相公，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？’”

外间的杨文侧耳听着，摸摸脑袋，“笑什么呢？”

何良俊勉扶着桌案抬起，看了一本正经的钱渊，忍不住又低大笑。

虽是姻亲，但以前的钱渊情执拗，少有人缘，和孙克弘只是之，直到几个月前在嘉定城外相遇才情日。

杨文笑了笑，其实两人关系在这小半年里突飞猛，只是张三至今耿耿于怀当时在宁波被杨文摁在下揍了几顿。

躺在床上，细细觉到随船只的晃动，钱渊在心里想，项家是个不错的选择，就是不知那位项家女够不够及格分，想想办法见一面才好。

刚开始何良俊和孙克弘听得迷糊，面面相觑，听到最后一句，两人忍不住一阵狂笑。

“渊哥儿风变得倒是快。”

自个儿不准备在仕途上歌猛，那论富贵，论人脉，论藏品都傲视南直隶浙江的嘉兴项家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买家。

“怕你不成！”张三嘴的很，但立即转去了船尾。

孙克弘对这事不兴趣，他是孙承恩老来得，行要么是自家船只车，要么是官船。

钱渊记忆力不错，前世就很喜绍兴张宗的那几篇文章，回忆片刻后一字一句说。

“以前听你堂妹说你是个冰人，日日板着脸像个老夫……”孙克弘捂着肚笑：“善谑，真善谑……真该早日和渊哥儿亲近亲近。”

“昔有一僧人，与一士同宿夜航船。士谈阔论，僧畏慑，拳足而寝。”

“僧乃笑曰：‘这等说起来，且待小僧伸伸脚。’”

“这次带来的都是新人，你可没帮手。”杨文轻描淡写的挥挥拳。

“不过，可没能力帮你私会后园啊。”

倒是钱渊记起一个后世的典故，笑着说：“夜航船没见识过，倒是听说个笑话。”

“士曰：“自然是一个人！‘

钱渊拉开门，回笑：“明日你们别只顾着那幅《女史箴图》，倒是帮我多说几句好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