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每月米一石止折银一两，其新设营兵皆折一两五钱，本米五斗，有家丁每月二两三钱五分，无家丁亦一两一钱，待遇差别如此之大，自然是积怨沸腾，且又欠饷日久，自然会有此祸。当年祖父叔伯们殚竭虑的四搜刮，就是为了不欠钱粮。”

“搜刮二字，不妥吧？”

“哼！这是东林党向我们泼的脏。抄我李家，不过得银七万一千七百七十七两，金三百四十三两，我敢断言，东林的任何一家，都比我家富裕！日后，若有机会，某家定当尽没东林诸人家产！”

李沛霖自己也没有想到，他的话，竟然一语成谶。多年之后，果然让他抄没东林党人的家产官。

几杯陈酒下肚，李沛霖的话也不再有什么忌讳，前这个人，是和自己血脉相连，患难与共的弟弟，一同从北京被发到琼州，又一起在惊天浪中死里逃生的弟弟，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？！

“兄长，此话有些差池。如今你我兄弟，财富不亚于，甚至是超过江南的商！”李沛霆打了一个酒嗝，起拿了方才在桌上的一份清单。

“这是我今年应该分得红利。几次北上，应得的利。”

清单上，赫然开列着一行行数字，第一次北上运盐、布匹若，运回丝绸茶叶若，应分得利若，第二次北上，第三次北上。以此类推，这几个月下来，崔家在海上贸易和盐倾销之中获取的利，已经足可以媲江南商。

这也许就是将军大人私下里常说的工农业利剪刀差吧？

“兄长，我这次回来，还带了一批货，准备卖给那班佛郎机人！”李沛霆取来另一张清单，“都是些丝绸、茶叶之类的货，都是这班人喜的！”

此言在李沛霖耳中，不亚于一个惊雷。震得他竟然有些战栗。

“大概多少？价值几何？可曾纳税？”

现在便是李沛霆惊着了。

他有些吃惊的看着前面貌似乎有几分扭曲的兄长，似乎在抄家、下狱的日里，也没有见到兄长如此表情。

“各丝绸，大概，大概一千二百包，茶叶，也有不少，总共装了半船左右。大概能够值百十万两银吧？税，税款，还不曾纳，不过，将军大人曾经说过，北上的贸易人员，包括手、护卫的士兵，可以免税的啊！”

“糊涂！”李沛霖拍了桌。

“条例上说，是允

许携带不超过二十公斤的货，往来贸易是免税的！哪个要你一次搞半船？！”

他站起，反复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“仁和，你晓不晓得，李将军对我李家意味着什么？” [page]

“晓得。意味着可以东山再起，家族兴盛。”

“那我问你，何人最乐？”

当日，李沛霖和李守汉等人在吃工作午餐的时候，李守汉突然提来的问题。

所谓工作午餐，是在上午的一公务理完之后，像李沛霖和福伯这一级别的人，聚在一起吃个便饭，而且，在饭桌上，轻松的氛围，可以让很多棘手的事务变得迎刃而解。

“宗兄，你饱读诗书，界开阔，有一事请教，不知宗兄能否教我？”

世间何人最乐？

李沛霖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突。

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。

这话是当年本朝太祖朱元璋问过众臣，“世间何人最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