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，先生为何白天也随声附和李贼的拥立之事？”玉洁开询问，他似乎有了答案，但是又不敢直接认定那个心里的答案是正确的。

“汝等想知老夫为何要如此随声附和李某？一来，大明江山确实不可一日无君。二来，即便是老夫反对，那也是与满朝文武作对。又有什么用？你等随我来！”黄周脸上一抹苦笑，撩起袍服下摆，只迈步了书房。慌得后几名弟们一叠连声的叫，“相爷门了，赶快灯！切莫摔着了！”

其实大可不必，院里的回廊之间挂着数十盏用铜丝为框的玻璃灯，这是李守汉献给隆武天，隆武天赏赐给各位大臣的。这些灯将院照得纤毫必现，虽然不能说读书不成问题，但是行走起来却前通途。

“汝等且看！”

黄周站在自己府邸门前，指着刚刚巡夜走过的队伍。一队南粤军的背影在众人视线当中。远的十字路，更有一队驻守在那里的兵丁站岗。

“便是老夫家中，明日也要有一哨南粤军驻。声称是大将军奉了陛下的旨意，给各位大臣充当护卫，以防止小作。”

“李某这分明就是以兵刀枪挟制百官！”

看到外面天罗地网一般的布置，黄周的弟们有些气了。刚刚义正辞严的李贼、李獠，也悄悄的变成了李某这样的中词，

“奈何我等手中缺少杀人的刀啊！”

得意弟之一的蔡溶仰天长叹一声。

“溶何此言？”见自己的学生终于会到了这，黄周也是颇为喜。他手中捻着胡须，笑而问。

“先生，想那李某，不过是南荒之地一名说不清不明的千，如今却能如此祸朝纲，更是搅动的各地民不聊生。其所倚仗的，不过是手中的数十万爪牙而已。可我等枉读圣贤之书，手中只有圣人的微言大义，却丝毫奈何不得李某人手中的刀枪火铳！”

“你等也不必自怨自艾。老夫已经写信回乡，给同宗同族之人，请他们面号召，征召义师！”

黄周指着自己书案上那堆得小山也似的书信，为弟们揭开了谜团。论起宗族来，黄姓在福建也是经营了千年之久的，一千年是个什么概念？白娘都能从一条小蛇修炼成仙了！更不要说是人了。细细的排起家谱的话，黄周为唐朝桂州刺史莆田黄岸三十世孙、北宋枢密黄中庸二十一世孙、南宋潭州知府黄丰的十八世孙。而黄岸又是黄姓闽始祖黄元方（字彦丰）（黄元方为八姓衣冠闽之一，随晋元帝南渡，辗转闽，居于福州候官黄巷（今东街南侧黄巷））嫡系十一世孙。如今黄周本人更是为隆武朝的内阁首辅、武英殿大学士，自然在福建的黄姓宗族之中有着非凡的号召力。他这些书信发去，号召那些散居各地的同宗同族们，也像李守汉在南中那样，照人、田亩人力来组织武装，筹建军队，不敢说十几万兵，至少几万人是可以召集起来的。别的不说，他黄周自己家的佃、同族就可以号召起几千人来！

有了这支人在手，朝堂上，他面对李守汉时心中便有底气，说起话来腰杆！

“弟也上回去写信给家人，毁家纾难，筹建义师！”

“弟上就回去写信！便是倾家产，也要追随恩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