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也刚好是洛佐·德·第奇先生的生日。

——这个时间差穿越了百年，却是如此的恰如其分。

待她演奏结束，达芬奇把纸卷取了下来，开始现场打孔。

海回了一趟杜卡莱王，给他带了些如同下午茶般的酪和果，又给他倒了一杯酒。

达芬奇把如同密码卷轴般的纸卷装了回去，拧好了发条，朝着她遥遥举杯。

下一秒，动听而又舒缓的旋律便淌来。

海靠在钢琴旁边，听得都有些神。

她没有想到，自己会在度过漫长的暮年之后，拥有这样的新生。

医药，化学，术，还有音乐。

她徜徉于喧闹又古老的佛罗萨城里，给人们带来陌生而崭新的药，更与历史中的一颗启明星，在共同聆听着两百年后的乐曲。

这又何尝不是她那苍老灵魂的文艺复兴。

renaissance这个词汇的意思，是复活。

这样的词汇，被后世的历史学家们用来概括这个时代，赋予了足够贴切的引申义。

复活吧，在这样腐朽而黑暗的世界里。

1480年终于来临了。

佛罗萨的领主迎来了他的三十一岁生日，廷里又展开了盛大的舞会和庆典。

不仅是城内的贵族和艺术家们准时赴会，还有外的许多显要也坐着车前来为他献上丰厚的礼。

海和达芬奇一同献上了自动演奏装置，一块整齐地行了个礼。

宾客们看到他们送上的是什么古怪铁的时候，还有人发不屑的嗤笑声。

但侍从照达芬奇的解释，把那有些笨重的古怪家伙搬到了钢琴上，仔细的架好了位置。

发条被拧好，琴凳前空无一人。

下一秒，竟有黑白的琴键在下压和弹动，连带着后方的纸卷在不断变长。

人们终于了惊异的神。

他们有的是因为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曲，有的是惊讶于这样的机居然可以让音乐无人演奏。

这不是什么鬼魂在作怪，更不是有女巫在当着众人的面施法。

那长长的纸卷不断吞吐，机械手指敲击着琴弦，旋律好听的让整个大厅都寂静了下来，偶尔夹杂着几个年轻人的惊叹声。

洛佐刚从又一次的痛风中缓过来没几天，膝盖和脚趾还有微微的疼痛。

他听到这如蜿蜒小河般的畅琴声时，抬望向了那穿着青绿长裙的姑娘。

她长发垂落在肩旁，长眉犹如两弯新月，浅蓝的眸里着笑意，整个人好的有些不真实。

那天沉沉睡着时隐约听见的歌声，似乎又一次在他的脑海里被唤醒。

海德维希·娃·玛利亚·基思勒。

洛佐收回了视线，抬手去拿旁的那杯酒。

在这一刻，他其实很想问她一些问题。

准备了这样用心的礼，你是想要怎样的奖励？

为什么之前提来……要离开佛罗萨？

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忠告，他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，然后停住，收回。

不喝也罢。

这次的公开演实在是赚足了噱。

一方面，那曲确实妙至极，不光是就佛罗萨的贵族们从未听过这样的旋律，连来庆贺的外人也一脸的新鲜。

另一方面，则是足够令人惊叹的那整机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