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，”她想起了什么，在走到院门时停顿了一下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海笑着，询问：“你是哪一家画坊的学徒？”

他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，了几分骄傲又自矜的神情。

披萨饼并不算大，但大概是由于受伤了的缘故，他在吞咽的时候有些费力，哭的也沉闷而毫无声息。

“那这样，”海觉自己真像是想方设法把浪猫抱走一般，放缓了语气：“你方便帮我提一些东西回杜卡莱王么？我会支付你十五个银币作为报酬。”

在往回走的路上，海把视线放在朦胧冷调的佛罗萨远景上，漫不经心：“你也许听说过我。”

少年沉默了一会儿，还是了。

她得看一再走。

那少年意识到又是那个陌生女人，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。

海在杜卡莱王见过他去年画作的《三博士来拜》，比起达芬奇的古典氛围，波提切利的渺远意境，他的画作更显得彩丰富而情烈。

“等下到了里，你换一净衣服下药再走吧。”海也不好阻拦他，只解释：“就当是你陪我聊天的报酬了。”

而且显然也没有太多骡能供他们支使，一切都只能靠童工来完成。

少年低抱着货没有说话，耳朵悄悄竖了起来。

“对，”少年虽然抱着满怀的东西，仍然试图给她比划大小和形状：“我们要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结队去附近的山上，去寻找最适合雕像的大理石，然后再用绳索把它们背回来。”

那少年在边吃边哭。

“米开朗基罗，”少年重复：“米开朗基

海没想到这一茬，下意识问：“雕塑的那石料？”

那这些问题都说的通了——上下山的时候脚步会有不稳，石块本又沉重而棱角锋利，到都可能会留下划伤的痕迹。

少年愣了一下，不可思议的表情，甚至主动向她提问题：“您就是——那位第奇小？！”

那是位年近三十的画家，虽然名气远不及波提切利与达芬奇，但也有颇为独到的地方。

听同样是资赞助者的领主夫人克拉丽切说，那位画家大概是因为金匠的缘故，在彩的涂抹上更加能够烘托金碧辉煌的觉，而且人的描摹也颇有雕塑般的立。

“不要害怕……”她觉自己像居心不良的妇人，叹了气：“我缺个帮忙打扫院的仆人，要不要过来？”

“我……”他开的时候，声音还有些嘶哑：“我有工作的。”

海担心自己这么一走了之，佛罗萨的夜晚又会多一个因惨死而飘的幽灵，还是悄悄绕了回去。

少年警惕地注视着她浅蓝的眸，飞快地摇了摇。

那被遗弃的黑猫般的少年就抱着自己一脸狼狈地吃着那块披萨，冷又细密的雨不断拂到他的上，让他不自觉地把自己抱的更。

少年显然伤还在刺痛，走路的姿势有些踉跄，却特别认真的帮她抱好了所有的东西，举着新伞竭力不让雨沾它们。

果然……无论是青年还是少年，一提到油画的时候才会像突然找回魂灵了一样。

海下两手空空，不得不带着他去买了些布料和新的玻璃皿，又转去杂货店买了些可有可无的草药。

海小心的找着掩盖自己的事，忽然意识到他在哭。

……总归要能让他觉得是在真实付，而不是被怜悯的。

“pulchracaerulea，我是创造它的那个人。”海瞥了他袖扣的暗蓝污渍，慢条斯理：“很沉的蓝，对吗？”

少年的态度放松了许多，刚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也终于松动了：“多梅尼科·吉兰达伊奥。”

——多梅尼科她前两天还在舞会上见过，又被好几位贵妇人围着约肖像画订单来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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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……料？

海静默地等他全吃完之后，才举着伞缓步走了过去。

“当然不是。”少年大概是吃了个半饱的缘故，说话也有力了许多：“我是他的学徒，要帮老师去搬运采集石料的！”

由于下雨的缘故，这条街行人寥落，连各个店铺都支起了挡雨的棚。

他仿佛还是不肯认输一般，用手背不断地抹着睛，手心和手腕的伤痕也更加明显。

“但是……他有罚你的习惯？”海见到了远杜卡莱王的楼，放慢了一些脚步，不不慢：“你上这些，是鞭痕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