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手帕被燃，化作一灰烬，落在了地上。

罗运将手帕给自己，难说是想要自己替他将手帕送到该送的人手中吗？

二人又是相视而笑。

这是罗运的东西。

等谭渊来驱走陈殇，又伤了罗运，罗运借着抱翻呼痛的机会，将这块绢帕了柴堆，甚至可以说，就在赵和的手边。

后来陈殇赶到，赵和躲柴堆之中，罗运虽然没有说什么，但赵和觉得，以此人才智聪明，应该猜到他就藏在里面。

对罗运的学识，赵和是真心佩服，而且两人谈话时，他发现此人不仅博学，还通实，无论是田中稼穑还是市中货，他都颇有见解，并不拘于某一家之言。

赵和摇了摇，毫不犹豫，将手帕伸向蜡烛。

“人生易老，好事多妨。一情，半斜。”

“那定是炊烟，咱们可以去些吃的，该死，那泼狗不知为何变成了疯狗，咬着咱们不放，若不是将他那几只四条的兄弟都死了，我们恐怕还脱不了！”

现在回想起来，其中虽有许多疑，但毫无疑问的是，罗运不希望这块手帕落到谭渊手中。

再想到罗运临终所言，赵和心里隐约有个猜想，前一句诗应该是某人赠与罗运的，而后面这一句话，则是罗运给某人的回应。只不过不知什么原因，这回应并未送去，反而一直留在罗运手中，罗运反复把玩，其实每一次都是苦涩。

这句话没有落下署名，观其意，应该是对前一面的诗的回应。

到得早晨之时，赵吉家的这座小庄园炊烟升起，在茫茫山林之中，有人望着这炊烟，神大振。

以赵和的年纪和经历，还不懂这首诗，但这并不阻碍赵和认为这是首好诗。

说话的，正是陈殇。

这样一个人，可能是为情所困，先是成为终南隐者，到后来又为此自尽——赵和不知他这样是对还是错。

“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，生者可以死，死者可以生。”

赵和将手帕收起，此后与罗运一起逃亡时，罗运不知于何念，一直未曾向他索回手帕。

将赵吉安排给他的使丫环也赶去后，赵和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，不解之。

说完别后之事，赵吉突然正对赵和，赵和哈哈一笑：“若我真觉得你是不讲义气的货，方才就不会来叫你。”

“有炊烟必有人家，陈殇狗贼若在附近，肯定会去那里……我们也去那里，该和他个了断了！”

总不可能是一位父亲在上面题写“我女儿赠送给她的小情郎”吧。

赵吉家的庄距此还有些距离，不过经过驿亭一事，他们不敢再在外休息，因此连夜赶路，快要接近时这才抵达庄。此时天早黑，哪怕有积雪的反光也看不清什么，加之这一路来也十分疲劳，赵和直接拒绝了赵吉抵足而眠的邀请，洗了个澡便来到客房。

在驿亭与罗运谈的时候，赵吉就注意到，罗运一直握着这块绢帕，绢帕上隐约还绣有字迹。

将灰烬也踩得粉碎，确保没有人再能从中看什么之后，赵和便上床睡觉了。他想要将罗运的事情埋在心底，对谁也不说，哪怕是赵吉。

他小心翼翼地摊开一团皱的绢布。

而几乎与陈殇同时，铁青着脸带着二十余名虎贲军的谭渊也看到了这边的炊烟。

如果陈殇是为这块手帕而来，也就意味着这块手帕牵连到极大的隐秘，乃是取祸之，罗运临终之时没有机会将之毁去，他将手帕到自己手中，恐怕真正的意思，是要自己将之毁掉。

这是一块有些旧的手帕，图案是一对鸳鸯鸟儿和一对彩蝶，除此之外，在其一面，还绣有一首小诗。

赵和在心中默默念着这首诗，此前在铜之中几位老者，都不曾教过他这首诗，再往后看，又有“我女赠郎”四个小字，如果不仔细看，几乎认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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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时那情形，我不得不先走，可不是弃你不顾，不你是怎么想的，这话我得先和你说清楚，我赵吉纵横江湖，义字当先，不是扔了朋友不的货！”

将手帕翻过一面，同样也有一行字迹。只不过前一首乃是有人心绣上，而后一行则是用笔书写。墨迹因为反复把玩已经有些淡了，

借着烛光，赵和看着手帕上的字迹。

（《关中英灵传》：罗运，字昌，琅琊人，少随父游学，后咸国监。曾有友携孤本来访，运把卷而谈，书堕火中为之燔尽，运乃手书一册偿之，未错一字，其过目不忘如此。运姿容，有风仪，乘车行于街市，女观者如堵，掷满车。时朝纲不振，乃归隐南山，后不知所终，或言成仙人矣。）

只是后边的“我女赠郎”四字，他思来想去，也不知作何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