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楠笑了起来：“是否想当然，很快就知了。”

王无忌微微皱眉：“何事？”

见他还是有些故玄虚，王无忌心中微觉不喜，不过对方受九姓十一家所托来主持监视赵和事务，王无忌只不过是明面上掩护他罢了，因此也无法去究指责什么。

“那是自然，原本中原与西域易，丝绸最为主要，但去年都护府年计之时，发觉丝绸虽多，茶叶所占份额也增了上来，如今蜀茶、江南茶与闽茶皆西域，仅上个月在于阗，便卖了茶饼八千余斤。”王无忌说到这，又是轻蔑笑了笑：“只不过胡人好茶，一来是心慕中原风范，二来则是其饮多油腥膻，须茶化解。对我们来说，饮茶是风雅之事，对他们来说，却是如嚼草，只求量大了。”

“清河公主名为于阗女王，实际上我们都知，她与陈殇那无赖的关系。赵和以为通过陈殇便可以影响到清河，却不知，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……哪里抵得上真正的骨之情？”谢楠淡淡地：“这半年来，我可不只是在建我的宅邸。”

谢楠一扬眉：“如何回？”

“各取所需，各有所得，自然愿意。”不须王无忌指名姓，谢楠就知他所说的那一位是谁。

“那一位？”他沉声：“果真愿意与我们合作？”

这是一座完全大秦风格的建筑，带了几分金陵风韵，在王无忌的帮助之下，他甚至还开凿沟渠，将宝贵的于阗河引来一支，在院中形成了溪池塘，上了荷莲树。此时天气正，两人对坐于池心亭中，声潺潺凉风习习，算得上极为雅致了。

王无忌笑了笑，当真如他所言，也端茶轻品，许久之后，才扬眉叹：“这是青城老茶，取雪山烹之，一杯，让人两腋生风，恨不能腾云乘风，踏月而蜀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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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无忌当即换了话题：“既然世兄有把握，那么就可以对世兄说了……以我对赵和的认知，其人很快就要回南疆了！”

谢楠的话语让王无忌一笑摇，但旋即，他的笑容收敛住，眉皱了起来，抬看着谢楠：“清河公主？”

对于王无忌的问题，谢楠没有立刻回答。

“俞龙乃是吴郡之人，他能国监，当初是晁冲之力甚大，后来咸之变，俞龙与晁冲之立场相左，晁冲之死于御殿之上，俞龙心中岂无愧乎？”谢楠淡淡：“让俞龙背叛赵和确实不可能，但让他有自己的主意，却未必不可能。我这半年来仔细观察，俞龙人如其名，乃是人中龙凤，其帅略将才，万中无一，这样之人，怎么会没有自己的主见，怎么可能事事都附合于他人？更何况，俞龙终究是大秦的西域都护，而不是赵和的西域都护，说到底，他还是要听朝廷的！”

他清楚地记得，谢楠这半年中只见过清河公主两次，但从谢楠方才透的风来看，实际上他与清河公主的联系绝不只两次，他甚至还通过某方式争取到了清河公主的支持！

“他放手得太快太多，如今南疆，政务在清河公主手中，军务在俞龙手中，他太信任这二位了。”

他端起茶杯，轻轻啜了一其中来自蜀地的好茶，这才放了下来：“世兄为何不品品我这茶叶？”

虽然王谢两家在本利益上是一致的，但是到各家，又有各自的利益，他与谢楠，更是在合作之中也存在某微妙的竞争。故此，这大半年来，他一方面协助对方于南疆扎，另一方面，也在暗暗监视和控制谢楠其人。

原本就有工匠，再雇佣一些本地匠人，仅仅是大半年功夫，他的豪宅主便已经完成，他也迫不及待迁其中。

王无忌摇了摇：“世兄所言虽是，但还是有些想当然了。”

事实上，这大半年，他也不只是在协助谢楠。

谢楠轻轻顿了一下拂尘：“世兄尝这是蜀地老茶了。”

谢楠笑：“正是如此，赵和虽然手段明胆魄过人，但其行事正如胡人饮茶，只求量大，故此他每涉足一地，行事皆有阔之嫌，稷下、齐郡是如此，南疆、北州亦是如此。以南疆而言，他最大的问题，你可知是什么？”

“若是如此，那么……俞龙呢？”王无忌相信有那一位的合作，清河公主真有可能被争取过来，因此略过此问，又问起另外一个关键人。

王无忌瞳孔猛然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