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看此前他自镇定，但只要是人，哪里有不畏死者，赵和不杀他，虽然“充作鹰犬”四字难听了，但是至少他能活。

若换作他是赵和，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自己。

跃听到这四个字，先是微怒，但旋即觉得上一松。

“哗！”

他在玉门、关都布有亲信、囤有重兵，为的就防备从西而来的不速之客，至少对方到来时他要能够提前得到消息。但是定到来，却没有任何人给他消息，反而让定长驱直，到了他的面前。

“哗！”

他向来英武，容貌不凡，此时离武威战败才区区十余日，但在酒摧残之下，竟然至此。

“大都护说，你有过一次机会，但你失败了，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充作鹰犬吧。”定一边说，又从一个婢女手中将面铜镜取来，掷在跃面前：“兄长，你自家看看，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，人不人鬼不鬼！”

“你还没有听清楚吗，充作鹰犬！”定沉声。

跃对着镜一望，却见自己形容憔悴，不由得一愣。

但愿他能真如其言吧，至少大都护为人说话算数，只要他真正甘为鹰犬，以后的荣华富贵还是少不了的。

“你……怎么是你！” [page]

“说无大碍就无大碍，不过，不过是吃一场败仗罢了，呵呵，算不得什么，我还拥数万锐，十万羌戎，我，我明日就攻咸，看朝廷认不认我这个镇西将军！”跃摇摇晃晃站起来。

此时他酒意上涌，前更是一片模糊，因此继续：“还有，我要让，让赵和看看，我不比他差……我……”

“兄长，快收拾一番，大都护随后就会到。”定将跃扶起，然后又：“三日之内，大军须得跟上大都护！”

“我不过是败了一次罢了，我所所为，尽是为了宗族，如今我的死若是能有利于宗族，倒也算是善始善终……”

跃定了定神，发觉在自己面前的，竟然是堂弟定，当即一愣。

他正说间，来人已经从旁边取来一盆，兜浇了他一，让跃哆嗦了一下，神智也稍稍回复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等一下，赵和……大都护说如何置我？”他回过神来，抬向定问。

“兄长你都醉成这模样，还说并无大碍？”来人讶然。

这证明了什么？

而且定既然来了，那赵和呢？

跃觉得这声音耳熟，不过也不意外，因为他军中将领，多半自氏一族，不少都是他的堂弟或者族弟，都呼他为兄长。因此，他也不曾仔细分辨，只是举起手来摆了摆：“没事没事，我并无大碍。”

。

“没有想到……你们准备将我的脑袋献与赵和么？”跃缓缓坐回位置，自嘲地笑了一下，“这倒是不错，至少可以保全宗族。”

跃眉顿时竖起。

“是……等一下，跟上大都护？”跃听到这里，霍然一惊：“大都护此时人在何？”

“兄长，你还在醉么？”定冷冷地。

自从定随赵和西去，他与定也有三年没有见面了，不曾想此时竟然会现在他面前。

跃再看定后，发觉都是军中重将，还有氏族老——这些人可是他的队的骨，他们此时却不约而同都站在了定后，看着跃的目光也多有古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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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跃受命矣，原为大都护鹰犬，自此绝无二念！”他声说。

跃这下算是醒了大半，他用力摇了摇，又抹了一把脸，然后似笑非笑地：“我要不要跪下听令？”

在跃看来，他的野心冒犯了赵和，而他此前的行动，更是对赵和的背叛——哪怕他投靠了大将军，但他与赵和还是某程度上的盟友，可是隔绝中原与西域之事，明显就是针对赵和而来，想要让赵和失去机会。

定看了他一，缓缓：“已去武威矣。”

想到这，跃又是一个激零，厉声喝：“来人，来人！”

“够了，你也是一时英雄，休要此姿态！”定厉声，“我来之时，大都护有一句话要我说与你听。”

但门外却无人理会。

定看了看这个一向比自己的堂兄，微微摇。

又是一盆浇到了跃的上，将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。

跃几乎没有犹豫，忙从案几之后转了来，形还踉跄了一下，然后拜倒在定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