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赵和队伍后边的班直惊讶地望着前这一切。

司亮神情微微一愣，赵和所说的角度，乎他的意料。

而失去对自己心底规矩的控制，他此前的怒意便为之消了大半。 [page]

长乐此时已经被军士们团团包围，围在这里的士兵，有随赵和从西域来的轻骑，有跟着跃一起投他麾下的敦煌兵，有武威那里投来的北军，也有方才打开城门放他来的咸守军。

这位应当就是司亮了。

然后赵和一笑，迈步跨过仪门。

现在他回来了，不需要任何人牵。

人，必须敬畏的也永远是自己。

班直看向前方下，站在长乐仪门前抬上望的赵和。

“我自武威至咸，一路千里，所过之，百姓或离失所、饥寒迫，或伏尸于地曝骨于野，他们辗转哀嚎，哭泣，声音不得你们这些人的耳中，却被我听到了。”赵和面上并无喜怒之，他目光一转，见司亮似乎要开说话，伸手稍稍一拦，又继续：“我自西域而来，我见犬戎刀锋沾血、铁蹄践，我闻骊轩鞭笞波斯、屠戮天竺，我还知火妖纵横泰西，直至大，亡国灭，毁文弃学。这些声音这些事迹，都不得你们的、不得你们的耳，可我看到，我听到了！”

他看到了陈运，这位当初多次在上官鸿边见到，此时面沉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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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也只是刚烈罢了。

这老人倒还是倔，直腰，目光严厉地看着赵和。在所有人都安安静静之时，这老人站前一步，厉声喝：“赵和，你为北都护，为何擅离职守，无诏回京？为何挟兵城，有如逆悖？”

他已经好和赵和行辩论的准备了，想来赵和无非就是指责他们罢黜天，但这在大秦有先例，别的不说，曹猛就罢黜过天，凭什么曹猛得，他司亮不得，就好比一位家的女郎，儒家摸得，那法家就摸不得么？

班直虽然年轻，但自史家世家，他的父亲、祖父乃至曾曾祖父，都是史官，他在史书中见到过这情形，那是大秦圣祖仁皇帝之时。

他飞快地举起自己的笔，在书上写下这一行字：“和仪门，诸军皆拜，战战兢兢，汗不敢。”

诸百家，万般说辞，说来说去，都是为人，故此人最足以敬畏。

但让班直更惊讶的是，还在不久之前，他亲见到这些军人，如同放笼的凶兽一般，在这座城市、这片土地上肆，但现在人，他们却一个个屏息凝神，仿佛被一无形的秩序束住手脚，不敢有半违逾之举。

“如是我闻，故我来此。”正当司亮想着如何驳倒赵和时，赵和又说了八个字。

士兵中间，则是数以百计的官员。

在仪门之内，仍然是黑压压一片士兵。

人，最危险的敌人永远是自己。

赵和看到了夏琦，神情怆惶，在发抖。

众人神情各异，而司亮神一振。

带着这些零零碎碎的思绪，赵和来到了长乐前。

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。

不过这也正常，那些在路边哀嚎挣扎的小民，与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哪里是同一类生，人怎么会在意蝼蚁的哭声？

赵和在得知曹猛死后，也曾经专门问过此人经历，这个倔老前半生不向烈武帝低，后半生不向曹猛折腰，倒是刚烈。

司亮觉得，赵和不论正统，不提大义，不说名份，却提些细枝末节，其说辞实在全是破绽，他完全可以将之彻底驳倒。

赵和站在仪门前，想到上回咸之，在曹猛将嬴吉牵上御座之后，自己独自一人退至此，然后坐在这里靠墙发呆的情形。

今日咸，与不久之前的咸，差别所在之，唯有一个。

无论是何方军队，见到赵和来时，众人都齐刷刷行礼。他所到之，人群便或是弯腰，或是单膝跪下，或是于上举刃。

“方才司公问我为何擅离职守无诏回京，问我为何挟兵城有如逆悖，我现在来告诉你们为什么。”赵和说。

那些域外蛮夷，不过是边疆上的癣疥之患，实在不行还可以赐以女金帛，反正他们又不可能主中原。

在夏琦、陈运中间，站的是一个陌生的老人。

这些军士……难不是凶神恶煞，不是大秦百余年积弊所释放来的怪兽？

他转过来，看着司亮。

当赵和走来时，诸军自然行礼，而那些官员们看着赵和大步行来，一个个面各异。

赵和迈步行了过去，越过百官，在军士护卫之下，登上了御阶最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