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相信，不会是所有人都不惧株连九族，只要有那么一两个害怕肯说话的那就够了。

“如同当年一般啊，我记得有一次冬日大雪，我们三个便是如此，围着堆火喝羊汤。”他开说。

萧由咳了一声，上前迈了一步：“今日之事，须问祸首，若无祸首，那你们只怕全要问罪了。谋刺天，可是株连九族啊……”

他看向贾畅，贾畅又喝了一羊汤，将汤碗放下，拿着筷箸敲打着碗沿，里放声唱：“龙兮龙兮，乘风而起，游于长空，行云布雨。雨兮雨兮，不绝涓滴，汇江河，泽被大地……”

此时雾气腾起，在半空中凝结成云，空中下起细细的雨丝。赵和倒是不惧这一雨，但看到嬴吉的模样，当即：“陛下，去铜中避雨如何？”

五贤去世之后，后之事都由他们的家人置，因此他们并没有葬在铜。赵和曾经去祭祀他们，不过他们的后人对赵和却并不友善。

否则以他那年纪，又失去了五贤的庇护，在铜这地方，能不能活到现在还成问题。

“至少至现在，你还是陛下。”赵和。

铜之人大多都被勒令跪在地上，少数曾顽抗者脆就被缚住，听得赵和询问，半晌也没有人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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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……我登基之后，便与曹猛商议，将铜里的囚徒都转送别，只留下一百人在此看守。”嬴吉拄着一充当拐杖的树枝。

嬴吉苦笑：“如今我还是什么陛下？”

在温舒为铜令之时，铜中的守卒便与莽山贼有所勾结，后来莽山贼事败，也是铜这边的守卒暗中收容了分莽山贼的成员。北军叛、嬴吉被赶关中之后，铜这里便没有谁在关注，朝廷委派来的铜令被守卒与莽山贼残余一起杀死，而挑动他们行此事者，正是那个自称韦爷爷者。不过现在看来，此人受卞人控制，甚至莽山贼与铜守卒的勾连，也是卞人穿针引线。

“我来的时候，铜之中还拘有囚犯七八百人，一共五百名吏卒在此看守。”赵和跨大门时抚了一下铜门，慨地说。

“你在中什么珍馐没有吃过，还记得一碗羊汤？”贾畅哈哈笑着捋去胡须边的汤。

想及此，嬴吉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赵和一：“以后阿和就会知，在里的日，本不好，一都不好！”

“都不如当初的羊汤好喝，里……”嬴吉摇了摇，中到都是线，他想吃什么东西，都要经过数次验毒，到他里时已经半冷，更重要的是，里的菜肴再好吃，也不能让他验到当初的快乐了。

听得这话，大多数铜之人都仍然沉默，不过萧由并不在乎。

现在想来，曹猛或许正是知五贤都已经去世，所以才将他从铜中放，从这一来说，曹猛也算是放了他一吧。

此时嬴吉也有所反思，自己能得人而不能用之，或许这就是他失败的本原因。

“谁是如今的铜令？”收拾好心情之后，赵和问。

铜大门闭，但这自然挡不住赵和等人，片刻之后，这座固的门便被撞开，门内那些留守们仓促逃跑，一个个都极是慌。

毕竟此留给他的回忆并不都是好，除了几位老人之外，整个铜就是浮图教所说的无间之狱。而那几位老人，也在他离开铜之前就已经去世。

萧由听了这对话之后，目光在二人上打了个转儿，然后与贾畅换了一个。

“呵呵，阿和与你不同。”不等赵和自己回应，贾畅先说。

有一个开的，便有更多发声的，很快赵和就明白铜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果然，片刻之后，便有人哭着：“贵人，小人愿说，小人愿说，铜令早就被他们杀了……”

占据铜之后，赵和的下也不客气，四搜罗，倒是搜罗不少，甚至还有数十只羊——在铜荒废之后，这里的守卒便在中放起羊来。因此当雨势变大之后，众人脆就在铜之中升起了火，还煮起了羊汤。

为其所用。

温舒一直暗中追查江充，却不知以江充之名行事的卞人，早就将手伸到了他的边。

“我知……”赵和叹了气。

哪怕他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忌讳，但铜这个地方，他是真不想来。

围坐于火堆之畔，捧着羊汤喝得上洋洋的，嬴吉长长舒了气。

嬴吉面微微一僵。

事实上在被陈殇接铜之后，今日也是他第一次重返铜。

他嗓音犷，这曲唱得鬼哭狼嚎一般，却自有一气概在其中。嬴吉与赵和都侧耳倾听，当听到“泽被大地”之时，赵和泰然自若，嬴吉却有些不安地移动了一下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