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均田之策？取世家之田，均分于无地之民？”李非前一亮：“难怪你绝不肯与九姓十一家妥协，原来所为者便是这个？”

“与世家大族不同，这黄巾所聚之众，多是乡野愚氓，彼辈为饥寒所迫，命悬一线罢了，若是有什么灾荒异变，生计便无着落。那时黄巾登一呼，以其黄巾力士为其骨，以愚氓信徒为其兵卒，裹挟饥民，攻城掠地，所到之，有若蝗灾！护国公，你千般才略，万计谋，遇此情形，如之奈何？”

赵和神情顿时肃然。

“我哪里知此事何解？”李非叹了气。

“护国公还记得当初浮图教么，浮图教不过在齐郡举事，便至天下震动，如今黄巾遍布河北、河东数郡之地，甚至关中、中原亦常见其踪，若其一朝举事，护国公可知后果？”

这不再是统治者内的争权夺利，而是自下而上摧毁一切的怒火。

“我行均田之策。”好一会儿之后，赵和望着李非，将自己准备下阶段才推行的政策说了来。

此事，遣人审讯这个，只是其人风甚，未得招供，而且他自称原是上郡之人，往来查证还需时日。”田珍又：“此前并无缘由，职下不愿擅自施刑，今既有其同党当街行刺，职下必会严刑拷掠，以明其罪！” [page]

“以李公之见，此事何解？”在稍稍思忖了一会儿之后，赵和问。

赵和一时之间，也无话可说。

若不是提忧这个，他怎么会让田珍想办法彻查黄巾一事？

听到田珍这样说，赵和了：“你慎用刑讯是好的，我心甚……此去审问之外，还要想办法知这黄巾在咸城中有多少人，争取顺藤摸瓜，找到黄巾的大首领！”

此前赵和对大秦目前局势的估计，最恶之情形不过是诸候割据，他个三五年时间，最长不过十年时间，将之一一平定即可。但此时李非却指一个更为可怕的情形：那些原本作为大秦基的百姓，将会成为毁灭大秦的主力。

田珍在心底暗骂了句，也板着脸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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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珍笑着向李非行礼，李非却闪避开，在经过之时，李非停住脚步，不不地：“听闻那个在咸令署中过得开心啊，田公当真是民如。”

李非说到此之时，须发皆张，整个人怒意发：“此灭国亡社稷之忧也，与之相比，诸侯相争，豪割据，反倒是癣疥之患！”

“谬赞？呵呵！”

田珍心里突的一，不过面上仍然维持着笑容：“不敢当李公谬赞。”

毕竟，李非描述的情形，太过可怕。

“老朽不需要什么待，只恨那逆未被刺死！”李非。

赵和心中微微一惊，只李非还怀有怨气，心里也有些不快起来。但李非接着又：“若那逆真的遇刺亡，满朝公卿文武，才会意识到这黄巾已经势大，再不严治，只怕将要掀起民！”

在听到田令介绍黄巾之后，赵和已经对这个民间的宗教组织产生了警惕之心，但从李非的吻之中，他判断自己的警惕之心似乎还不太够。

赵和对这忧患并非无所察觉，甚至连嬴吉与谢楠都明白，这是大秦两百年土地兼并之后必然产生的危机。以前，大秦可以通过奖励耕战开疆拓土不断取来解决这个问题，但是现在，海内宜耕之地，已经尽属于大秦，四境并无可以大规模开垦之土地，也没有可以直接兼并之国家。

李非笑了两声，然后大步向里行去。

赵和牙齿一咬。

赵和是受过刑讯之苦的，因此他在为护国公后，确立的制度之中，便要求地方法曹、中央御史在审理案件之时都当慎用刑讯，为此他甚至准备以《罗织经》的分内容为心，再总结那些查案老手们的经验，专门编一审讯侦案的手段来。但他也没有天真到以为可以完全废止刑讯，只是对于何情形下可以适用刑讯、行刑的程序与责任都有的要求。

李非来见赵和，自然是赵和相召。两人见礼之后，赵和先是问：“令郎遇刺之事，我已经知晓，方才责令田珍彻查此事，李公且宽心，此事必会给李公一个待。”

“职下遵命！”田珍见赵和并未发落自己，心中暗暗松了气。他退赵和的护国公府，门之时，却看到李非正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