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何意？”过了一会儿，嬴祝才问。

今年气候情形一般，但因为北方推行均田的缘故，粮丰收在望，若北方积蓄了充足的粮，必然会发动南征。董伯予的意见，就是利用南北方七到十五天的粮收获差，先抢收江南方粮，然后接着北伐，以此来耽搁北方收获。这虽然不能完全破坏北方的农业生产，但足以给北方造成一定的损失。

“陛下纵有怒意，亦不该杀人愤。人主怒而杀人，臣仆怨而弃主。”

董伯予如今已是银须银发，若非面容仍然红，他来之后，瞥了一地上的碎瓷，又看了看周围低的内侍女，轻轻摆了摆手。

内侍女们纷纷退下，片刻之后，殿中只余董伯予与嬴祝二人。 [page]

反正他们的目的，并不是真正北伐成功，而是以主动攻来消耗北方的实力，好为自己拖延时间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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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看这只是邸报上的一个预估数字，实际上肯定会有。但嬴祝明白，不会太大——而这也意味着赵和凭借此前大秦一半左右的土地与六成人，实现了粮上的自给自足，甚至有可能积蓄下足够发动一次国战的余粮。

“陛下可知秦岭淮河南北麦熟不同？”

“陛下可知秦岭、淮河？”董伯予。

嬴祝摆了摆手：“老师何必赞我，若无权臣，又值太平之时，我确实是守成之主，但如今这局面……”

“老师说的是，朕这几日得过了。”面对董伯予的指责，嬴祝倒没有辩解，直接就承认了错误。

嬴祝哪里知这样的细节，他皱着眉，等待董伯予的解释。

“事尚有可为，陛下还不必灰心丧气。”董伯予。

“他们？”嬴祝坐正躯。

“自然知。”

然后他便看到了董伯予。

他看了董伯予一：“为将者谁，兵从何来？”

“西域。”董伯予双一闪。

“他们不傻，若是不，就是坐以待毙，若是去，则还可以拖以待变。”

此时殿中都是内侍与女，外臣等闲不得内。嬴祝连忙收敛怒意，坐回位置之上，又用了几分力气，让自己面上浮起笑容。

“未必，僭主看似势大，但是隐忧重重，局势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。”董伯予。

“知过能改，善莫大焉。陛下闻谏则喜，从谏如，有名主气象。”董伯予倒不是一昧指责嬴祝，若真如此，他与嬴祝也迟早会反目。因此，他恭敬地拱了拱手，向嬴祝行了一礼，还夸了对方两句。

蜀地有蜀天险，并不是一个好的目标，而他控制的九江郡，虽然也有长江天险，可是因为上游的襄和下游的广陵都落赵和手中，长江天险已经不足为恃。而且这两年时间里，他得最骂得最凶，赵和不打他还会打谁？

想到这里，嬴祝面上就浮狰狞之，心中杀意大起。

嬴祝猛然抬眉：“西域？”

经过一年有余的努力，大秦第一均田，在北方已告完成，而这完成第一年的夏粮征收，便取得大成果，预计将比北军之前增长两成。

原来秦岭、淮河乃是大秦南北分界之线，因为其北气候稍冷，故此这一线南北农作成熟的时间有七至十五天的差距——南方先熟，北方后熟。

嬴祝很清楚，单以军事力量而言，北方远胜过他的“正统大秦”，正统大秦之所以到现在还能存在，一来是因为河北、河东不稳，黄巾闹了，二则是因为历经混之后北方粮不足，无法发动一场动员兵力超过十五万的大战。现在黄巾之已经被赵和剿抚并用镇压下去，再加上充足的粮储备，接下来不是他就是蜀地，总有一方将要正对那位僭主的兵锋了。

“北伐”二字一，嬴祝愕然。

嬴祝听明白之后，眉并没有因此放松。

“变从何来，总须有变可以让他们看得到。”

“所以我们要拖时间。”董伯予沉声：“臣请命北伐！”

就在此时，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之声。

“我为主帅，兵……自然是世家大族的族兵。”董伯予。

“还有什么可为？”嬴祝惨然一笑，“敌我弱，局势明显，回天乏术啊。”

“老师早就说过了，但那些隐忧终究只是隐忧，若有时间，或许会发作，如今我们缺的便是时间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