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瑜端坐于中，微微一笑：“诸位请往四周看去。”

关键是，对方这“四势”之说，确实有几分理。

他们此时已经走了大门，就看到白鹿学正院之中，数百人团团围着，或站或坐，在他们当中，一凳一几，几上放着香与琴，凳上则坐着一人。此人轻摇羽扇，看年纪不过三十左右，眉修而目朗，神清而气秀。

“若三年五载之间胜过北朝，瑜智穷计短，无法可施。但若只是走如今困局，有何难之？”诸葛瑜淡淡地一挥羽扇。

有人叫了起来，嬴祝有同地了。但诸葛瑜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，就是起拱手，然后一手握扇，一手夹琴，竟然扬长而去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
他的话语让人若有所思，但又如同隔靴掻，让人觉得不够畅快。嬴祝还要再问，诸葛瑜却忽然一笑：“我是山野村夫，哪里知什么军国大事，方才不过是信戏言，诸位早些忘了吧。我所长者，唯琴技耳，诸位今日共聚于此，便是有缘，还请诸位为我侧耳听上一曲。”

“先生请讲！”听到这里，嬴祝再也捺不住，大声说。

“北方有甲胄之，骑乘之速，北军常年征战，见惯厮杀；南方虽有师之便，但承平日久，不识戈，故此兵势之上，北朝占优。”

“可是先生方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呢？”

旁边的董伯予眉微皱，这位君上还是心急啊。

诸葛瑜一曲弹罢，然后起，向众人拱手：“今日兴尽矣，诸位若有暇，不妨明日此时再于此雅集小会。”

此语说之后，嬴祝心中一，不由得看了董伯予一。董伯予却是摇了摇，示意他继续听下去。

于是便只有嬴祝一行，跟在诸葛瑜后了正，又从侧院的后门，到了白鹿学的后院。

诸葛瑜端坐躯，若有所思，然后开始抚琴。琴声叮咚，如山泉，如松涛，如风鸣，如云卷。最初时众人还只是迫于礼仪倾听，但到后来，稍懂乐曲之人，都不禁沉浸于其中。

“先生大言不惭，说我等只会哓哓不休，难先生有妙计，可以助我正统大秦走如今困局么？”人群之中，又有一人问。

嬴祝找了个稍空之望着此人，想看他会如何自辩。

“先生之语，倒与北贼所言正统颇为相类。”前一人讷讷无言，但又有一人奋然说：“且先生称赵逆为赵侯，以南北而称正统与纂逆，先生莫非北贼间细，南来以人心？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那清朗声音没有去讨论什么人心大义之类的东西，而是很谈起“势”来，嬴祝得暗暗——因为这些理由，将他从战败的责任里摘去了，甚至连董伯予的责任，也被开脱了大半。 [page]

“四势之说，脱自孙，瑜并不遮掩。如孔之礼，来自周公，韩非之法，源自荀卿。古人之智，今人用之，有理即可，何必奇？”那清朗声音又。

此时大广众之下，既然有董伯予安的人手，岂知没有北方派来的细？便是没有细，在场诸人分属不同家族，其中难免也有暗通北朝者。诸葛瑜便有妙计，也不能在这里说来。

白鹿学所在之，三面为山，因此众人目所见，大多都山连着山。诸葛瑜缓缓：“在山中，不识山貌，人在局中，难以破局。”

众人莫名其妙，向着四面望去。

“先生之见，不过是兵家常谈，孙以天时地利人和言之，先生以天势地势人势兵势言之，未足见奇。”此时又有一人哂笑着。

董伯予也听得微微，只觉近来让他困顿不堪的军国事务，一时间都被抛开，整个人都变得心旷神怡起来。

他说完之后，放下羽扇，手指一抹，那几上的琴顿时发琮琮的声音来。

嬴祝愣了愣，然后慌忙跟了上去，与他一般追在诸葛瑜后的人不少，但董伯予轻轻咳了一声，那些随他们来的侍卫顿时掏腰牌，将这些人纷纷挡住。

众人知他只是谦逊，但他既然都如此说了，哪怕心中急切如嬴祝，此时也安静下来。

诸葛瑜听到那人质问，当即笑：“瑜山野村夫，不俸禄，南北二朝，在瑜心中如同一辙，何须厚此而薄彼？况且瑜便是在于此大骂赵侯为逆，便能骂死其人，便能还于旧都么？君等哓哓不休，只争虚名，非成大事者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