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寻思着，小乖难得来一趟，却因为白日功课太多，累睡着了没有瞧见街边玩趣，若他醒着，或许会喜，她便走了过去。

陈白起怔然地看着他。

这小贩是个老汉，五十来岁，长得矮小瘦弱。

“让他先睡会儿，别吵醒了。”她抚了抚他睡得憨红的柔面颊。

远在一起的。”

温和轻的声线上这么一张脸，足以叫人放下心中戒备。

他很小的时候便没有了亲生父母，小时不懂父母亲的意义，只当是两个陪伴的人，但人大了些，便懂得了什么叫羡慕与嫉妒，别人有的，人人都有的，偏生他……没有啊。

陈白起从侍从手中取过鹤氅披上，长长的衣摆堪堪没过脚，白锦线织锈云纹，清素如仙，纤韵气质。

“嗯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
行，她学。

她在各城设了学堂，有免费私招的名额，但却必须是学前考绩优的，这老汉一看便知家境贫寒，自没有能力靠钱财学，大抵只有孩聪慧，成功考去的。

小乖很笑，尤其跟她在一起，她看得最多的便是他笑的样，他很少会这委屈到像被全世界抛弃的样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她伸手了他的，小脑袋就跟个小动似的本能依赖地蹭着她，她的心一下便了，她轻叹一声，颔首：“好。”

陈白起倒不觉有什么，她视线落在那竹架上绑着的布偶：“看来你孙儿功课不错，官家学堂一年才招百人，倒是有他名额。” [page]

这老汉大约提起自家孙有些自豪，便乐呵呵地笑了一下，但转瞬又收敛了些，有些尴尬：“小、小的话多，莫见怪。”

“太、太傅，你可以答应我吗？”他豆大的泪如断了线的珠，睛哭得红，汪汪的看着她，惹人怜。

她张起檐帽，帽缘一圈白兔细绒顺，衬得她小脸净白无暇，如一盘白月浮，明雅动人，她方才在路上看到有一个着帽的小贩正站在街角店铺旁卖布偶，依她的年纪早不兴趣这些，但瞥见那红红绿绿的小布偶制得还可，有人、有动还有些古传说中的神兽。

她带了小乖，姒姜中还有些杂务要忙，晚些时候再过来汇合，她又派了人传信给其它人便与小乖一乘坐车一路穿过层层门，正街到了“斋不素”的门。

若这是他的愿望，她自当替他完成，此乃臣之本份。

“老人家，这么冷还在外面啊。”

“喏。”

她可以给他很多东西，未来、以后，却给不了幼时他现在最想要的父母。

冷不丁地瞧见一天仙似的丽人站在摊边，那正在拍脑门积雪的小贩惊了一下。

她以为她倾尽了所有空余时间的陪伴，却终究抵不过他想要一个母亲在边。

“太傅，到地儿了。”

——

心泛起一片酸涩的情绪。

“太傅不去？”

“小的上就要回家了，家中孙儿来年便要去学堂了，想送他一个小挂件祈求学业步，老儿没什么本事，恰好家中婆娘手巧懂得些针线活，便想着卖了这些布偶便能凑够了钱给他买上一个。”

“那可不是，这孩比老儿、他老都争气。

这“斋不素”是她开的餐馆，里面都是她安排的人，倒不太担心安全的问题。

今日小雪，恰逢也飘起了雪，这一日节气，虽不是什么重大节日，但咸城家家都会照习俗在家中炖煮一锅汤，全家围在一起喝汤吃，迎接冬日到来。

小乖今日没有午休，在车上摇摇晃晃的行中，便摇晃脑地打起了瞌睡，没多久便趴在她上睡着了，她用披风将他包严实了，让人把他先抱馆内歇着。

但小贩却有些拘谨，这丽人一瞧便知乃富贵人家，一般这些人是瞧不起他们底下这些商贩的，即便要买个东西也是打发下人过来吆喝。

“先靠边停下。”

不就是当完老师，再验一把为人母吗？

陈白起自最终任务模式后，就跟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似的，没有轻松过一日，难得有时间便邀请了些亲朋好友一在“斋不素”汤锅馆应个节，包了全场一起聚聚。

他一直很乖，他知太傅给他起的小名叫“小乖”是希望他乖巧懂事，他也知要求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只会令她为难，但他从来都不是想要那对早已不在人世的父母，他不记得他们，也对他们没有情，他真正想要的只有太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