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已经迈了去。

她保持着谨慎的距离，好在这条巷两边有不少人家，她走一段便借着别人的门遮蔽行踪，总算没被孙青云发现。

她看见孙青云来到一人家门，敲了三下门，门很快打开，有人将他请了去。因为离得太远，再加上角度不对，安兮兮看不见那人的脸，只看见他的衣袖是靛的。那人伸手将孙青云拉了去，迅速关上了门。

一定有鬼。

安兮兮想也没想就打算去翻墙，正左右找可以垫脚的东西，突然有人将她往后一扯，她一回顿时欣喜过望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顾隽瞪了她一：“我还想问你呢？”

安兮兮赶将他拉近些许，小声：“我跟你说，这个孙青云有鬼，我刚刚看见他……”她把自己怎么跟到这里的事跟顾隽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
没想到顾隽却毫不意外。

“我早知他有问题了，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现在这里？”

“你怎么知他有问题的？”

从湛君潇让莫北来求助开始，顾隽其实就已经有些觉不对劲了。四海节在京城已经办了好几年，虽说之前不是以今年这样的方式举行，但在朝廷的不遗余力下，还是有不少成功案例的。以往几年朝廷民调，问及穷人心愿的时候，虽也不乏有些心比天的，但大多数都志在温饱，从没有像今年一样，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，一致变得如此贪婪。

他在西城住了七年，对西城也有一定了解。这里的穷人大多都不识字，哪怕想捎个信给乡下的亲人，都只能找人代劳，要参加四海节，就必须找人帮他们写心愿。但参加四海节本就已经要付代价了，若是再钱找人写心愿，就更不划算了。

孙青云一向心帮人，即便是帮乡亲写信，也从来没有收过纸墨的费用，帮忙写写心愿，又岂在话下？

“你的意思是，这次四海节的心愿，是孙青云帮乡亲写的？也就是说，是他怂恿乡亲们狮大开的？”安兮兮恍然大悟地问。

除了这个原因，顾隽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，能让一群原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穷人突然开天大的。而且，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无声无息瞒过官府，否则，若是走漏一风声，府衙那边也不至于今天被打得措手不及。

而且最后那张笺，实在太可疑了，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吗？

“可是这么有什么好呢？万一搞砸了四海节，大家什么都捞不着，不是得不偿失？”

“是啊，就是这样我才费解，除非——”顾隽挑了挑眉，“他这件事背后有更大的动机和利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