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源没有说话，他当然知在京城生意的人，没几个愿意惹事的，但此时坐在他面前的是玉娘，在他心里，总觉得她该是不一样的。

只是，她当初说要去追寻自己的幸福，却又为何一直没有成婚？

“韶王府再有权势，也不能只手遮天，不该指鹿为，这世，不论有再多的险恶脏污，终会有正本清源的一天，为虎作伥，最后只会被反噬。”

这个疑惑一直在李源心里，偶尔便会冒来，只是很快又会被他压下去。前尘往事都成过云烟，他实在没必要执着答案。

玉娘抚了抚额，突然噗嗤一笑：“那我还真不能轻举妄动了。”

玉娘淡淡一笑：“这么多年，你就当我变了吧，我一个女人在京城打拼，有时也是需要妥协的。对方是韶王府郡主，大人觉得我能跟韶王府的人抗衡吗？”

李源心知这个明月坊是她的心血，也不愿意要她割舍，脱：“你放心，明月坊这边……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玉娘继续追问：“大人是会放了我，还是……将我与老虎一视同仁呢？”

绝了他。

“你既知她是被冤枉的，为何要帮静瑜郡主撒谎作证？”李源微失望之，他认识的玉娘，并不是那样没有是非观的人。

临别的时候，她对他说，愿他一生平安顺遂。他果真后来一帆风顺，如愿考中士，迎娶贤惠的妻，成为御史台的一员。再见到她的时候，已经是好些年以后，他才知，她一直没离开京城，还成了赫赫有名的明月坊东家。 [page]

“李大人今天来找我，还动用到这个玉叶，想必是为了安姑娘被冤枉偷东西的事？”当年离开李源后，她从一个小作坊慢慢将明月坊起来，渐渐在京城站稳脚跟，第一件事便是让人送了这个玉叶给恩人，承诺他只要带着这个玉叶来找她，她定会还他这份恩情，哪怕是倾家产也在所不惜。

她向他求了一纸赎纸，说要去追寻自己的幸福。他也想过自私地不放她走，可这样又能如何呢？她既不愿意跟着他，留也不会有任何幸福。

她是饱尝过百莫辩的苦的，又怎么忍心看着别人遭受同样的罪？

李源终于开：“本官是御史，既着了官服，自然不能徇私枉法。”

李源狠狠地盖了他一脑勺：“你什么时候能稳重一？怨不得你爹担心你了官场会遭秦相所害，我看就你这个样，没等被害，自己就已经纰漏百了。”

说完，玉娘便离开了这个后院。

他记得当年她被薛府变卖，正是因为薛夫人指摘她偷盗，后来在茶楼，也时有手脚不净的客人借故轻薄她，被她反抗后便诬赖她不尊重客人，这才时常遭班主的打。

李源白了他一：“我若是多聊两句，你怕是要怪我不分轻重了吧？”

她一走，顾隽从不知哪个角落钻来，攥拳挡在嘴边清了两下嗓：“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？你们不多聊两句？”

李源突然住了，他从顾隽急转而下的表情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了天机。完了，这下没办法跟恩师代了。

“我说你这个样以后要是当了官儿……”

李源拿不准她这是什么意思，还没问，她又接着说：“大人放心，你既然带着这片玉叶来，我定会兑现承诺，哪怕是豁去这个明月坊，也在所不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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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能，我像是这人吗？”顾隽一本正经地否认，又凑近李源，“要不等安兮兮来，我摆一桌酒，到时候你跟玉娘再好好唠唠？”

“大人不愧是御史，三句不离本行，其实这些理不说我也明白，只是人在江湖不由己。我倒还不至于为虎作伥，不过倘若有一天我真的沦落至此，大人会如何呢？”

李源愣了愣，没有说话。

反正玉娘已经答应下来了，他一颗心也可以放下了。

“大人不必心其他的。”她却已经站起来，“我现在便去府衙作供，很快安小便可以放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