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自寻死路！”

卓草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，令扶苏后背冷汗直。秦始皇格如何，他太清楚不过。天下间就没有秦始皇不能不敢的事，若真的决定如此，他还能反抗不成？

“小苏，你平时在吾这弹也就罢了。若在咸或在其余官吏面前，万万不可弹楚辞，弹些蒹葭无衣不好吗？”

不错，孺可教矣！

扶苏眉微蹙，他的母妃本就是楚人。年幼之时，昌平君还亲自教他琴弹奏楚辞。这些年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，可仔细想来这话他并非次听。上次这么告诫过他的人，是秦始皇……

卓草无奈叹气，难怪这家伙在咸郁郁不得志不受重用。你在秦国都城天天唱楚辞，不被砍死那都算福大命大。给你扣个谋逆造反的帽，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？

铮——

“打个商量，怎么样？”

算算时间，也没剩下几年。望着扶苏，卓草不住叹气。这家伙如此铁，到时候真要焚书怕是得冲上去城区钢枪。这家伙死不死的没什么，可别真连累到他。

“为何？”

“汝得亏不是博士侍郎。若天天在皇帝面前弹奏楚辞这类，终有一日会彻底怒皇帝。到时候，皇帝一把火烧尽列国史书，焚《诗》《书》当如何？”

他的母妃是楚人，可他亲爹是秦人！

他是秦国长公，当为老秦人着想。秦始皇本就不喜楚国，他还天天在其面前弹奏楚辞，这行为他细想后也觉得不太妙。

“嗯？”

“咱以后能别弹楚辞了吗？”

扶苏轻轻颔首，心中也有了思量。

“你是秦人呐！”

琴音停下，周遭侍女皆是回过神来。有些侍女抹着泪泣，还有些侍女意犹未尽……

“岂曰无衣？与同袍。王于兴师，修我戈矛。与同仇！”

“那你父亲是不是秦人？你父亲如果死在秦楚之战，你也天天在你娘面前弹楚辞？你要敢在皇帝面前弹楚辞，我保证你活不过三天，三公九卿都救不了你，我说的！”

“作死？”

“李信率二十万大军伐楚失利，死伤无数。平舆之战，武成侯亲率六十万大军伐楚。对峙足足三年，倾举国之力方才灭楚。有了凯旋，添了孤寡。如若不信，大可至泾各地看看，有多少孤儿寡母？汝弹奏楚辞，无异于在他们伤上撒盐！”

他也的确该圆些。

忍不住开制止。

那次是昌平君背叛秦国，李信大败而归。秦始皇本就在气上，偏偏碰到扶苏这么个铁娃，没揍他已是对得起他。

“……”

卓草顿时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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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楚辞又如何？”

琴音响起。

“吾媪是楚人。”

扶苏面不解。

他还真弹过！

“吾……明白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 [page]

“楚国都亡了，你弹楚辞不是作死？”

只是当时他据理力争，觉得此举并无不可。况且他的母妃不好又喜听楚辞，弹奏几曲让她开心些有何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