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！

……

……

泾。

鸣时分。

雎鸠扎着麻辫，换上新的衣裳。她是草堂第一期稚生，今年已有十岁。她这名字是卓草给取的，在扶苏来之前，卓草是十里八乡唯一的文化人。便以关关雎鸠，为其取名为雎鸠。雎鸠其实是鸟，上有冠羽，颇王者风范，所以又有人称其为王雎。

“雎鸠，这次去草堂好好学。若是学不成便不学咧，家里多几亩红薯比什么都来的实在。你是女儿家，以后找个家清白的男丁嫁了便好。在家缫丝织布，带娃孝顺公婆便足够了。人要有自知之明，咱们家往上数八代就没过认识字的，不也活的好好的？你去了，只怕也是学不成。”

说话便是辰伯，雎鸠是他的女儿。其实他本来都不想让雎鸠去读书，想把这机会匀给自家胖小。但奈何他是老来得，他的小儿今年不过两岁，连话都说不利索，去了作甚？

本来卓礼说过，家家最多只能一个稚生。他是担心给卓草添加负担，毕竟有些黔首家里好几个适龄的娃娃。这如果都去咧，怕是家里孩少的会不服气。这在乡亭内并非是小事，更是关系到自家的颜面。

只不过卓草给否了，就说适龄的稚生都能去。

本来就没多少，要是一家只一个还怎么教？

“阿翁，卓君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雎鸠目光定，摇了摇。

她背上青葛布书包，这书包是卓草吩咐府上的婢女制的。属于是挎包的类型，当初卓草上学的时候就都是这。能背得起双肩书包的，家里都是有钱的。像他的书包，还是家里老人给制的，一背就是好几年。

“咋咧？！”

“卓君说，女同样也当学，因为女并非不如男。他还说商朝时期有位女名为妇好，她是商王武定的妻。曾统兵万人攻打羌人，俘获大批俘虏。国之大事，在祀与戎。她还受命主持祭祀仪式，还是占卜之官，她还有自己的封地财产。”

“还有郡怀清，她虽是寡妇却肩负起怀氏兴衰。为女，却将生意到天下皆知的地步。即便是当今皇帝，对她都极其礼遇。去年她死后，皇帝甚至为其修造怀清台。僮仆千人，依附者上万……吾也要这样的人！”

卓草和她们说这些人的事迹，也是为激励她们。特别是寡妇清，秦始皇对她待遇更是极好。后世某些小说将二人写成互相慕，简直是在辱没先人。要知，寡妇清可要比秦始皇还大十多岁……

秦始皇看重寡妇清，是因为其为天下贞妇之表率。他自己的母后后，还诞下两个孽，实在是令宗室蒙羞。试问，他怎会与怀清有染？

自他灭六国后，楚地又掀起了传言。说他其实并非宗室之后，乃是吕不韦的孽，借此攻击他。这个传言，在他登基掌权前便已有。

其实就是成蟜一脉为了夺取王位，故意散播的谣言罢了。他没想到的是，这几年又再次传。雷霆震怒的他，坑杀足足上百人。

雎鸠推开房门，辰伯不懂她不会怪他。毕竟辰伯这么多年就是这么过来的，家中的活也需要有人帮忙持。只是她不想就这么过一辈，也想如妇好怀清这般，些事迹来。

她闲暇之余，经常会找扶苏。看着扶苏琴击筑，偶尔唱些许诗歌，只觉得扶苏很有才学。她也想琴击筑，可是她的手不好看。因为农活的多的缘故，手上都是茧和伤痕，还黑漆漆的。

扶苏与她说，琴击筑不在乎手如何。只要想学且有定力，他便会教。那天她学了许久，却连半首曲都不会弹奏。可扶苏依旧夸赞她有天赋，还说以后肯定能有所作为。

沿着泾河逆而上，隔着老远便已能听到悠扬的琴声。草堂内已坐满了学生，他们捧着竹简跟着琴音念诵。抑扬顿挫，掷地有声。

“见过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