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内官们偷懒，婢在责罚他们。”余朝胜恭谨地回。

“你不偷懒已是难得，竟还有脸罚别人？”皇帝冷笑。

见皇帝心情不佳，余朝胜不敢撞，便恭声应了跟在皇帝后。

幸而皇帝并不追问，只有些烦躁地说：“朕想走走，你跟着就行，让其他人都散了。”

“是。”余朝胜应了，挥手让其他人都避了开去。

皇帝不再他，自行走在了前面。余朝胜侍多年，为人极是乖觉。他既知皇帝心事重重，自然不敢造次，老老实实地跟在皇帝后，尽量不让皇帝察觉到自己的存在，以免被他怒气波及。

皇帝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越想越是心烦。太情事荒唐也就罢了，竟引了这样复杂的情势，须臾之间就将他苦心维持的平衡打破。康王固然有他自己的心思，宋遥和程谨也都各有各的打算，甚至连一向善解人意的绮素也让他有些看不透。皇帝第一次对自己生了怀疑：治国齐家，他真的都到了吗？

“阿兄，潞州在哪里？”皇帝正叹息间，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童音在不远响起。

那是瑶光的声音。

“在这里。”一个清亮温和的声音回答，是莲生。

余朝胜偷打量，见皇帝听到兄妹俩的声音后面稍霁，连忙上前说：“听声音好像在太池边上。”

皇帝白了他一：“多事。”话虽这样说，皇帝人却往太池畔走去。

绕过假山，果然见莲生和瑶光在池畔的亭里。瑶光这日没有束发，齐肩的短发披于粉的衣裙之上，极是可。莲生则着一袭淡青的衫袍，略显老成。兄妹俩都未穿鞋，趴在一幅大的地图上面指指。

侍立在两人侧的内官和母见皇帝过来，皆行礼，却被皇帝一个手势止住了。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，悄然立于两个孩后。

“那西京又在哪里？”瑶光浑然不知父亲的到来，依旧兴致地发问。

“这里。”莲生又在图上指了西京的方位。

瑶光伸小手，在西京和潞州之间比了比，撇了一下嘴：“也不是很远嘛。”

莲生笑了，伸手摸了摸瑶光的：“图上看着是不远，可至少隔着几百里呢。你看，咱们从淑香殿走到会宁殿就要走很久了，对吧？”

瑶光：“对。”

“淑香殿到会宁殿的距离，在这图上就这么一。”莲生伸小指，用拇指掐了一指甲的长度，“所以从西京到潞州，是很远很远的一段路。”

瑶光睁大了睛，似乎不相信世上还有那么远的地方。她咬了一会儿手指，有些担心地问：“那……我们白天去了，晚上回得来吗？”

“回不来。”莲生摇。

瑶光小嘴一瘪：“那我晚上就听不到阿娘讲故事了！”她随着莲生和长寿，也叫绮素阿娘。

“就只几天听不到而已。”

“不嘛，我就要每天晚上听故事。”瑶光开始撒。

莲生想了想，说：“那阿兄给你讲?”

瑶光嘟着嘴，嫌弃：“你讲的故事一都不好听。”

莲生刚想说话，却听到背后一个笑的语音响起：“瑶光想听什么故事？”

两个孩回，瑶光见是父亲，呼一声扑了上去：“阿爷！”

余朝胜跟着皇帝走到亭中，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在场的众人。除了王顺恩这个熟面孔，他还看见适才在紫宸殿外偷听的年轻内官也歪着脖侍立在一旁。那内官注意到余朝胜的目光，一本正经地作了个揖，仿佛不认识他一般。只是他歪着脖的样着实有些好笑，余朝胜心里一动，随即微笑着立于皇帝侧。

这边皇帝已笑着抱起了瑶光：“你们俩在这儿看什么？”

“瑶光想知潞州在哪儿，我正指给她看。”莲生回答。

“潞州？”皇帝放下瑶光，“朕倒忘了，你现在遥领潞州刺史。”

“阿兄说等我长大了要带我到潞州去玩。”瑶光细声细气地回答。

皇帝微笑着问她：“你想去潞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