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皇帝对宋遥的描述。

宋遥也在打量绮素，他有些吃惊地发现贤妃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妖娆艳丽，倒显得端雅温和。

两人互相审视着，都觉对方与自己想象中的不尽相同，诧异之下渐生啼笑皆非之。两人二十年来明争暗斗，却直到今日才第一次见面。

“宋遥有礼。”宋遥提起衣角拜。

“令公多礼了。”绮素连忙还礼。

二人都对今日会面的目的心知肚明，便不再于虚礼上客，很快便直正题。

绮素并不理会宋遥请她座细谈的举动，开门见山地问：“不知令公借临川公主频频传讯，究竟有何见教？”

宋遥自知如今底气不足，不便太违拗她的意思，便赔笑：“某以前对贤妃多有得罪，难得贤妃大度，不曾计较。且公主有以来，贤妃日日遣人问讯，无微不至。某几次向贤妃致意，但唯恐他人传信不能通达，故而趁今日之机亲向贤妃声谢。”

“些许小事，何须记挂？”绮素客气地说，“只望令公将来能记着些我们母的好，我便激不尽了。”

“宋某惶恐！”宋遥忙，“楚王前途不可限量，贤妃何此言？”

“这么说，令公是不会再为难我们母了？”绮素眉一挑，微笑意。

“某明白贤妃的担忧。这些年发生了那么多事，也难怪贤妃不相信宋某的诚意。不过某有一法，或可去除贤妃的疑心。”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宋遥了一气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：“只需楚王承诺，将来不对宋氏孙手，某即刻上奏乞骸骨，从此再不过问政事。”

近一年来他颇有些心灰意冷，孙生后他更是只求一家老小平安，甚至愿意放弃如今的权位。只要他一退，康王便无可倚仗，自然也会退却，楚王便可兵不血刃地夺得皇位。这无疑是双方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好结果。

绮素边的笑意更，宋遥果然示弱了。她并不急于回答，室中香炉烟火太盛，她取了香箸轻轻拨动了几下炉灰，才用缓慢的语气说：“宋公正值盛年，就此致仕未免可惜。何况楚王年幼，将来还需人扶持。我想至尊的意思，也是希望令公能继续为国效力，对楚王多加拨。还请令公切勿弃国于不顾。”

宋遥原以为今日谈判必然艰难，不想贤妃却通情达理，这让他略微释怀。也许自己是真的误会了她？他语气微微哽咽：“贤妃大度，宋某佩服。”

绮素放下香箸，语气温和地说：“宋公何此言？令公风骨我素来仰慕，至尊也常和我夸赞，我怎会与令公为难？只要令公答应我一个条件，我不但会保全宋氏孙，还可让他们安享尊荣，令公也可以继续辅政、执掌天下。”

“请贤妃明示。”

“正如令公所言，你我之间有过太多的不快，此时要重新信任彼此并非易事。譬如今日，令公是真心讲和，还是以之为缓兵之计，另有谋算呢？”

宋遥毫不犹豫地表态：“请贤妃放心，宋某今日所言皆自肺腑。”

绮素平静地说：“令公不必急于辩白，说无凭，我需要看到令公实际的表示。只要令公能到我所说的条件，我便相信令公的诚心。”

“敢问是什么条件？”

绮素回视宋遥，嫣然一笑：“只要宋令公肯指证康王图谋不轨，我自然会相信令公。”

宋遥甫闻此言，震惊之下竟忘了礼仪，目光灼灼地盯着绮素。良久，他才嘶哑着嗓问：“贤妃要宋某指证康王？”

绮素：“没错。令公与康王一向亲近，令公若肯指证，由不得至尊不信。”

“谋逆乃是大罪……”宋遥吞了一唾沫，“康王会因此丧命。”

“也许，”绮素微微侧，“不过至尊素来宽容，能饶恕他也未可知。”

由始至终，她都面带笑容，语气婉转，仿佛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，却让宋遥到遍生寒。他默然良久，最终艰涩地说：“此事非同小可，某需要好好想想。”

“这是自然。令公只慢慢想，想好了再告诉我。”绮素微笑，“来太久，再不回去未免会让至尊起疑，告辞。”

宋遥心情复杂，却也只能客客气气地送走她。绮素走后，他又稍待了一阵，才回到了皇帝所在的厅堂。皇帝并宋家上下仍围在婴孩边，只不过因为婴儿开始啼哭，皇帝才终于肯将外孙还给临川公主。

临川公主抱着儿，一边哄一边埋怨父亲手脚太重，把孩得啼哭不止。

皇帝分明理亏，却嘴：“朕的儿女比你的多，还能不知怎么抱孩？再说你小时候朕也抱过，也没见你怎样，偏这孩这么金贵？”他瞥见宋遥来，便：“远迩，你来评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