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叹息一声：“言之成理，那这件事就此作罢了吧。”

“不，”崔氏嘶哑着开，“民妇不是想求太后帮助，而是想向太后认罪。”

她要说的事已经说完，便想起传唤人，却又听到明慧迟疑：“太后留步。贫尼……受人之托，还有件事想向太后禀明。”

“不是，”崔氏连忙摇，“先帝从没这么说过，他对那个孩比对自己的儿都好。罪妇那时认为先帝太过仁厚，必是下不了这个手，所以……”

“民妇过一件错事，万死不能赎其罪孽。”

这老妇便是当年被先帝废为庶人的崔氏，太后曾听说她被废后便一直带发修行，不想竟又在这里碰上了。

崔氏在中为后时，太后还只是妃嫔，又一向恭顺，还是第一次见她动怒。崔氏忍不住浑颤抖，别开：“朝臣中并不是没有同情哀孝王的人，他的遗腹留着始终是个隐患。”

“寺中还有个人想求见太后。”

门外不远就有人守候，见二人来都起了。太后摆了摆手：“我想与禅师走走，你们不必跟着。”

“你不反对就好。”太后顿了顿，又，“瑶光长大了，先帝也走了这么多年，你若想与她母女相认，也是使得的。”

屋内也如外观一般简陋。太后环顾片刻，见室中不过一几一榻及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箱笼而已。几上置有经卷，榻上一人拥被向内而卧，看不清面容，只可见其散落于脑后的白发。听见有人内，那人缓缓转，却是一个枯瘦的老妇。

“你我之间不必讲究这些虚礼。”太后让她躺下，“多年不见，我竟认不娘了。”

“请……太后降罪。”崔氏息着说。

许是见了崔氏的病弱之态，太后的怒意

太后坐了回去，颔首：“请讲。”

“认罪？”太后不由得一愣。

了两代天，如今虽已致仕，却是桃李满门，德望重。若程家儿真如太后所言是个好情的人，的确是一门好亲事。明慧：“太后费心了。既然太后和陛下都觉得合适，想必是合适的。”

“哀孝王之是民妇授意……推中……”

明慧犹豫片刻，靠近太后耳边低语数句。太后微诧异之，好一会儿才：“请禅师引路。”

明慧的眸亮了一下，却很快黯淡了下去，摇：“当初我意气用事，把她舍在中，如今又有什么面目相认？她一直以为生母已逝，现在让她认母，只怕反添她烦恼。她并不是没有母兄疼，我亦已习惯与青灯古佛相伴，还是不认的好。”

她忐忑地观察着太后的反应，觉得太后在听到崔氏的话时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，接着猛然拽住了崔氏的手，难以置信地问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明慧跟着太后了屋，此时上前代为解释：“崔居士是十年前搬来的寺中，一直在此带发修行。贫尼虽然见过，却一直不知她的份。若不是数日前她向贫尼吐，贫尼也想不到寺中的女居士竟然就是当初的废后。她持要见太后，却不说明因由，贫尼也甚是为难。可贫尼看她实在虚弱，又怕她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，便斗胆恳请太后一见。”

“当年那个孩……”崔氏艰涩地说，“是……是民妇所害。”

太后，上前推开了门。

“为什么？”太后语气变得激愤起来，“你为什么要害他？”

“是！”那老妇挣扎着要起，“民妇见过太后。”

“所以你就代他手了？”太后讽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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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，向崔氏：“若有我需要帮忙的事，只开。”

崔氏挣扎着下床，跪伏在地。她年老病重，这几个动作已是用尽了全力，伏在地上不住地着气。明慧到底不是当事人，见状有些不忍，挪了一下脚步，转念间又觉得她罪有应得，且不知太后会是什么态度，最终还是留在了原地。

“这边请。”明慧开了门。

明慧领着太后向寺院后的小径走去。山路曲折，并不好走，太后脚有些不便，虽在明慧的搀扶下，也有些气吁吁。走了不短的时间，两人才见到一简陋的木屋。明慧在屋前停了脚步，对太后说：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
那老妇病得甚是沉重，不但肤蜡黄、窝陷，她睁开时，白还微微泛黄，神也已浑浊。她便用这浑浊的目光打量着来人。太后走到卧榻之前，迟疑片刻后，才不确定地问了声：“是崔娘吗？”

崔氏又躺了回去，对太后张了张，却没有发声音。 [page]

“先帝让你的？”太后尖锐地问。

明慧听说过哀孝王之事，听闻此言也是大惊。她只是同情崔氏的遭遇，却想不到还有这样的隐情。若是太后迁怒，会不会给寺中惹祸事来？

太后似是意识到了什么，面无表情地问：“是什么事？”

“什么人？”太后漫不经心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