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心于功名利禄，这等事说起来很是俗气，可朱达没什么能辩驳的，一来这理没差，如今这条路的确是最好的一条路，或许没那么快，二来，同样的话他对秦秀才说过，没可能打自己的脸。

看着朱达和周青云低听讲的态度，秦秀才的情绪缓和了不少，继续语重心长的说：“袁师傅武艺，鬼蜮伎俩懂得很多，对这周围的地面熟悉，人脉又广，所以才能领着你们有惊无险的历练，现如今他走了，你们再去那凶险可就大了许多，万一有个闪失，如何对得起自己，如何对得起你们爹娘长辈，如何对得起我！”

八月秋闱就是说秀才考举人的乡试，三年一次，在省城举行，大同边镇的读书人要去山西太原参加考试，这也是三年前朱达提科举才是正这件事之后，秦秀才的选择，这三年他在读书功课上下了大工夫，而且每年会有一两个月门游学访友，建立自己在山西士林的人脉。

这次回来后，激动失态已经不止一次，秦秀才也沉默了下来，他知不能继续下去，其实朱达对此倒真是无所谓的态度，这几年的相他把自己真当成一个十余岁的少年，虚心谦逊的听别人教诲或者建议。

“你知轻重，也是能听话的人，为父不多说了，为父在郑家集的时候，你们不发生什么，总还有救助的机会，为父若是不在此，你们稍有闪失，恐怕就是不能挽回的大祸......”

至于人在不在本地的概念，朱达当然很理解......

秦秀才在朱达面前一方面很放得开，某意义将朱达当成同辈人看待，一方面则是有些，知双方并不是单纯的义父义长辈晚辈关系，所以不能太过失态，免得被看低。

在怀仁县这边走官去太原府城大概十日左右的路程，但乡试是关乎人生前程的大事，自然不能当日到当日考，不提在学政衙门的手续，安顿休息，熟悉宿，这些也都需要时间，所以要有很大的余量，秦秀才这等提前两个月过去的已经算是心宽了，看在外人中，等同于弃考，提前半年过去的也不是没有。

那边周青云还有几分懵懂，朱达却悚然而惊，秦川说得没差，自己的确有些沉溺其中了，第一次杀人和第二杀人都是张和恐惧，但被袁标领着去猎杀贼匪，施展自己的武艺和所学斩杀目标的时候，那觉就是兴奋，极为好的兴奋，在这之后，每次杀人都让朱达觉得兴奋甚至是快乐，他能觉到周青云也是如此，他能觉到两个人都盼着去猎杀，从某意义上，秦秀才说得没错。

“袁师傅去了，你们两个也收收心，走走正途，博取个功名富贵，现在很多事不是不能经营，你也别觉得自己太低，在军中就无法上。”秦川摇叹气，语重心长的说。

秦川沉默了很久，让外面偷看偷听的秦琴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，不不顾的伸来看，却看到三人沉默相对，又是纳闷的缩了回去。

不过事在人为，九边重镇也有变通的法，毕竟需要人去真刀真枪的拼命，没真本事也不行，怎么把外人变成自家人，收义是一个法，结亲也是一个法，认祖归宗用的也不少，秦秀才脑活，人脉又很广，对这等事自然熟络。

这些话说得倒是很平和，秦秀才语速很慢，又是继续说：“今年八月秋闱，我后日就要发去太原了，我不在的时候，从前能的现在就不能了，人在尚有几分情面可讲，若是不在，托辞理由好找得很，你明白吗？”

说着说着又是激动起来，秦川端起茶碗喝了茶，这才压住自家火气，三年前的秦秀才还有几分张扬肆意，看着更像是个年轻人，而现在的秦川则是老成许多，甚至有些刻意的留了胡须。

大明官军中阶级森严，武将几乎都是卫所，而且和卫所里的阶级相似，普通军的军丁本没有什么机会，靠着武勇和功劳，或许有可能到把总、千总这一级，但再向上就要看了，而到了参将、副将和总兵这一级，没有卫所千的，那就本没可能，即便你侥幸立大功，肯定也会被排挤。

是喜杀戮，你们就要变成这般，你们自家不知，现在听到告诫，难不知警醒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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