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达笑着说：“从前的一场面都被鞑毁了，这次说来倒不是为了炫耀，只是说从前过的事，会让常捕更信任些，不会觉得我在诓人。”

“朱公说那里话，老常怎么会觉得公诓人，朱公有什么吩咐，只说就好。”常凯没意识到自己对朱达已经有了信任。

不主动被动，关于达川行和河边新村的消息，常凯都被输了许多，今日里突然发现正主就在前，这“不可思议”和“肃然起敬”当然是免不了的，但最初的震惊过后，常凯又觉得就该是前这人，也只有这么样的人才能下那么大的场面来。

这次鞑队掳掠破坏，大伙一边吓得够呛，一边顾着自家发财，没什么人去想郑家集和河边新村，大同边镇一百几十年的历史，相传和亲经历的事例很多，无论多么繁华的市镇地方，闹了兵灾之后，立刻毁于一旦，什么都剩不下，只有那些县城府城之类的才有长久的机会。

这样的靠山和背景，谁还敢去碰，大家看着馋，有闲暇的时候去愈加繁华的郑家集快活一番，议论几句也就算了。

只是这问题却让常凯愣住，这位朱公要来仗义执言吗？

可真正老成的人却不会动，单是私盐生意这一项就让人心生忌惮，私盐生意背后往往都是士绅和豪，不然就是亡命徒跑单帮，在大同地方上的私盐又和卫所以及驻军扯不开关系，这样的背景谁敢去碰。

郑家集毁了，郑巡检肯定完了，那秀才也凶多吉少，岂不是说现在的......这念在常凯的脑中一闪而过，随即就是消失，为了全家的姓名着想，还是不要想太多凶险的勾当。

常凯为衙门差役，对市面上的很多变化比旁人要，比普通人有更多的消息来源，开始河边新村和达川行的消息传过来，衙门里的人都当是市井闲谈，可不知不觉间，却发现市面上的货类多了，价钱也便宜了不少，其他各式百货也有类似的趋势，这才意识到，传闻中的这两真给郑家集和怀仁县带来了繁华和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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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假，其他的大事无非是鞑又打来了，这河边新村和达川行的兴起是新鲜事，让人兴奋的新鲜事。

单有一个咸鸭还好说，更神奇的是，能把这鸭带来的生意串联起来，没过多久，县城里也有人吃腊腊鸭，用鸭绒枕，也有百姓在城内养了鸭平日里卖给收购的人，到时候鸭都能卖过去，怎么算都是赚钱的生意。

怀仁县的吏目差役们最关注的还是钱，达川行的生意里有私盐这一项，河边新村的各项特产又是畅销外，大家都能估计那边的项有多少，这样的，谁不琢磨着上去吃一。

“都毁了，郑家集被毁了，那两村也毁了，我们兄弟几个山打猎才逃过一劫。”

到这个时候，大伙摸清了底细，敢情达川行的生意郑巡检有参与，河边新村这边还有位秀才，而且这秀才和一位游击的关系密切，这样的靠山背景来之后，那就无人敢碰了，郑巡检是怀仁县几号的大豪，而那位和游击关系密切的秀才，在衙门里待久的人都多少知是谁，知当年过什么。

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，常凯慨的叹了气，大同太平了十几年，让他们都不太习惯这兴兴灭灭，如果是放在从前，连叹气都不会的。

至于生意的是个少年，梦中被财神传授了天书和宝，那边的鸭和各特产都和别不同，味鲜，质量超之类的荒诞传闻，常凯就是将信将疑了。

“原来是朱公，不知达川行和河边新村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“这次鞑作，百姓和商队急着城避难，衙门这边趁机刮了不少财货吧？”朱达的态度依旧温和。

县城的百姓瞧不起卫所的军，当他们是改了名目的农和佃，也觉得卫所各个百堡都是穷苦地方，结果就是这样的穷地方却了好大生意，那咸鸭都有，这小小百堡却成了红火买卖。

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冷静，随着河边新村财源的消息越传越广，有些人就坐不住了，可去试着些什么的都碰的破血，狼狈不堪的回来，有少数几个甚至就这么消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