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沉默了一会，盯着朱达说：“朱大哥，我爹还活着吗？他一定会回来吗？还是你在哄我。”

朱达和女孩聊完后觉得很疲惫，秦琴懂得很多，朱达有个判断，在目前这些同伴里最通透的就是秦琴与李和，其他人没他们这么想得明白。

“但人心难测，你不能把李得贵当成个好人来看，要时刻提防，我不在家里，你上那把短刀要时刻在，我教你的理法不能断，你袖和腰带上的金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来，那不是在危急时刻卖命的，而是在关键时刻讨好的。”朱达盯着秦琴说，他说这些已经不是十岁女孩能接受的范畴，但这等关不得不说，朱达也相信秦琴会努力的理解并照。

这一夜朱达和周青云睡得很迟，他们用惯了的有四张弓，这次一并带上，两杆朴刀，两把雁翎刀，还带了一百多支箭，原本没有这么多的存量，却是怀仁县城内有不少存货，直接买了过来。

朱达和周青云上了，张北小跑跟在后面，至于李和已经早去了城门那边，大宗的货还存在那里，此时应该忙着装车的事情，果然，等他们到城门的时候，几辆大车都已经装满，用绳索苫布捆扎的牢靠，那二十名年轻人都来齐了，他们这些日吃得饱，手里拿着简陋的木枪却自觉威武，各个很有些兴采烈的意思。

有些话朱达还是不肯说明，和一个小孩说得这么明白太过残酷，但说到这个地步，已经很残酷了，秦琴大半能听懂。

“朱大哥，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城吗？”

难看。

“鞑作的时候，你爹应该在太原，他的生死我不知，很大可能是活着，他一定会回来，我不哄你。”

本以为昨夜说了那么多话，秦琴或许会有些不理智的行为，没想到女孩今日里很安静，但话语比平日里少了很多，只说了“一路顺风”和“早回来”。

“朱兄弟！”招呼的声音很沙哑，朱达没有听来是谁，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，居然是常凯，他正在一不起的地方猫着，上穿着却很破烂，上还扣个草帽，乍看是认不来的。

“你把这富贵看得太重了，从前鸭生意的时候你都没这个样。”周青云的话里听不什么情绪来。

“没富贵就什么都保不住，所以我要富贵。”朱达沉声回答，在他心里，这个时代“富贵”和“实力”是一个意思。

“万一有个闪失，你就没命了，在城内你还有活命的机会，你爹从太原回来，无论如何要城的，秦琴，你是女孩，如果真遭了难会很惨，但你一定要活着，只要活着就一切都有可能，你明白吗？”

朱达没有质疑面前十岁女孩的回答，他知秦秀才还真和秦琴说过，秦琴也真的学以致用。

“朱大哥，你该哄我的。”

如果边镇之外的地方，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箭支存货，而且还是军弓所用的，得亏大同边镇，再怎么武备废弛也比内地不少去，这弓箭的储存就是现之一。

天已经亮了，距离开城门还有小半个时辰，这几日城的难民还在返乡，已经有不少人等在这里，看到朱达的队伍，都是躲远些议论纷纷。

“要是觉得有什么风草动，你最后一招就是朝着县衙跑，找个人多的地方求老爷给你主，一定要把自己爹是谁是个秀才报来，一定要说你爹回来会分一半家产酬谢，不谁叫你走都不走，只有了衙门才算，你明白吗？”

朱达没有立刻回答，安静了会才说：“晚几天就赚不到钱了，想要富贵就得冒风险。”

从屋中来后，朱达能听到那二十名年轻劳力散去，李和的吆喝声“大伙明日里早些来，城门一开咱们就要去的”，大家都是响亮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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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的收拾片刻，周青云开说：“其实我们也可以晚些城。”

第二天发的时候，秦琴领着那个小红来送，但在内院门那边就是停住，李得贵有些不情愿的留下，张北分到了一把刀，兴得脸上发光。

朱达直接去了厩，他和周青云的坐骑都养在那边，这些日下料很足，匹休养充分，都是油光亮，神十足，他去的时候，周青云正在那里洗刷匹，检查，这是动前必备的功课，也是袁标严厉要求过的，如果准备不充分，临阵了问题就是生死大事，对这个要求，他们两个一直贯彻的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