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你们手底下那些怂包，还死伤一半，死十几个就要逃散了。”这是某位班的亲爹所说，这位爷当年是在边关上阵厮杀过的。

三班差役和民壮团练的成大家都清楚，欺压良善可以，以多打少可以，真要血淋淋的生死厮杀就不行了，唯一的例外就是鞑来的时候守城，关切到家园和自己的生死存亡，大伙的确要拼，可除却这个，实在是不敢。

皂班的先来了，快班的也来了，而这壮班压就不敢面，另一位有实权的刘副班已经躲了衙门里面，那杨守文的十几个亲信现在一半跑城了，一半吓得在家不知所措，到最后壮班上下都求着这黄班黄多面。

“黄多也不容易，他原来的靠山在大同地面上都是大佬。”常凯评说，朱达听得津津有味，这些话就是怀仁县的消息，他最喜别人谈这些。

班副班和几个懂得武技把式的不怎么盘算，都觉得抓人会血成河，死伤不过十个那可以用抚恤，但以朱达和周青云他们展示来的战力，那二十几步也有穿透力的投矛，一矛就得半条人命，据说打造了几百，还有朱达和周青云那两张弓，这等术，一箭一条人命，也不知这二位手里存着多少，搞不好还得动刀枪搏，那又要丢掉多少人命下来。

拿是拿不下的，这朱达又不是伤天害理的残害百姓，又不是要杀光全城，大伙怕也没这个心气去拼命，更有一，真要动手去拿了，万一消息走漏去，自家晚上被灭门放火怎么办，现在猜是朱达和周青云动的手，万一不是，万一他们还有后手隐藏怎么办。

但谁也不敢动，衙门抓人无非是快班动，什么火、铁尺、钢刀、锁链，快班对付不了的，还要动员起皂班和壮班来，没准就会有些刀枪弓箭之类，如果说白副役都算上，还有木农之类的凑数，快班十几位吃工银的正，把白副役都算上，能有大几十号，再把其他两班的加上，两百号人总是有的，真要大，甚至还能从附近调士绅豪们的民壮团练，这就更多了，可依旧不敢动。

那“翅虎”为首的十几个贼兵，在怀仁县周围了不少案，也不是没动心思去捉拿，有几次还真围上了，结果生生被这些贼兵杀了来，官差死伤十几人，现在那些人的家眷还在闹腾要抚恤，闹腾的事且不去提，照确切的传闻，那十几个贼兵可都是被朱达一个人杀光的......

这么来来回回的盘算下，真要去捉拿朱达和周青云，双方打仗，难要死伤百余人才有可能拿下，真要几十条人命丢下去，只怕自家这位置也坐不住了，真是损失几十名官差，莫说是班包不住，只怕知县老爷都坐不稳，何况还只是个可能，万一拿不下，被对方杀杀，甚至自己的命折去的话......想都不敢去想了。

细想想也是悲哀，平时作威作福鱼乡里，真遇到这杀人不眨的横人，大伙是一办法都没有，既然打不过拿不了，那就只剩下人人畏惧了，大伙接下来都考虑的很现实，我有没有得罪这两位爷，千万别有什么误会，招来祸患被灭门放火，再细想想，城门设卡税的，事后拦着不让门的，又纠集人手准备抓人的，好像就是三班里外这些人，壮班杨守文已经倒了大霉，大伙抓上门解释。

从利害关系，矛盾冲突，时间远近，怎么都能猜到是谁的，想要个罪名很简单，文吏和差役们事，真要想颠倒黑白很容易，没有证据给你个证据，到时候三木之下，没有你认不下的罪名，何况前因果这么明白的，抓来拷问就好，肯定能问什么。

其实能主的不能主的一人并没有考虑多久，想明白这个因果之后更想通了一件事，怀仁县本就动员不起这样的力量去打，更不用说拼命了，下这全城沸沸扬扬的，一旦说是对朱达动手，只怕会哄堂大散，先前琢磨能不能抓到，不过是空想而已。

人都被震慑。

这些考虑到的一切，都容不得半糊，因为一糊就有可能被灭门了，大家日过得好好的，拿不拿朱达都是一样，何苦为了两个越吃越独还已经死了的前同僚冒险，而且这风险的后果是灭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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