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多粮存在粮囤里，有人愿意白银铜钱这样的通货来买，那是烈迎的，而且现在是刚过秋收没多久，粮价正贱，有人来买他们乐不得售，还能把价钱讲低下来。

“你们应该找个专门的知客掌柜来应承，你不来这个，结别人都显得太假。”朱达说得不客气，张大锤有些讪讪，铁匠铺里有人偷笑，显然不止朱达一人这么想。

偏生大同边镇大面上不缺粮草，大宗粮贩卖又不是怀仁县人等持得起，所以就这么一年年存留下去，倒也不是没有换钱的路，从前供粮给郑家集就是县内的大生意，可郑家集消耗的远不如县内各方积存的，更别说今年连这条路都没了。

而且以这位小爷碑，可真不是说大话的人，莫说铁匠和学徒，就连张大锤都被震住了，等反应过来后谄媚的已经要跪在地上了。

离开这边，朱达一路走向铁匠铺，家丁都在练，倒是有两个副役跟在左右，现在常凯专门派人在朱家这边候着，供秦川和朱达差遣，看着低三下四，几乎没有油账，可这活计不是常副班的亲信还不到，这可是近距离结秦大老爷和朱老爷的好机会，只要挂上关系，日后就吃用不尽了。

“你不一起练？忘了你自己的话吗？”朱达还没门，周青云就在后喊。

“朱老爷快里面请，上给您准备好茶和心。”张大锤这份殷勤倒是自真心，且不说朱达是怀仁县下风最劲的人，上次那生意也让铁匠铺赚了不少，这样的好主顾登门，怎么也得笑脸相迎。

送走了常凯后，朱达去方铭宅院那边找周青云，他正领着家丁们收拾和安顿，秦川不在宅里的时候，朱达和周青云相对自由，至于秦琴和王小红，会在车把式婆娘的陪伴下，和家丁们一起行动，只不过不会在同一个宅院里。

张大锤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的殷勤笑意又是加重许多，好主顾登门给了大生意，不讨好这样的人还讨好什么人。

要说常凯会不会用心去讲，会不会中饱私，对这个朱达倒是有信心，之所以如此，并不是说常凯能有多洁的德守，和官衙的老官差讲守就是个笑话，常凯会用心去的原因很简单，他觉得跟着朱达能有更大的好，而且这好不是空画大饼，已经兑现了些许，将来更是金光绚烂让人目眩，权衡轻重谁都会，常凯也会。

陪同朱达的两个副役也和从前同僚一样糊涂，心说这位小爷盯着脏差的地方看得这么起劲作甚。

“你这边该雇人了，这单生意完，还有十倍的数目等你去。”

“还有生意要照顾你，这边说不方便，屋去谈。”朱达这话让铁匠铺又是安静下去，居然还有生意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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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仁县内稍微齐整些的街就是朱达居住的那片区域，次一等的则是联通城门的正街还好，其余各实在没什么可说的，这都不是和朱达那二十余年的记忆比，和郑家集比，和河边新村比起来，都是不如。

这话是敷衍还是如何没法判断，周青云摇摇，他了解朱达，既然有了主意，其他人很难劝的回来。

粮税，只说这县内大，尤其是三班六房的各位老爷目，凡是能在赋税上手的，家中存着的粮一定不会少，县城这边商贸不兴，金银通货也少，大家手里存留的财货往往是实，这粮就是一。

这话说，不远正在捶打通红铁件的一位铁匠歪了下，铁锤砸在了铁砧上，好大动静，接下来整个铁匠铺都安静下来，两百多件农和工已经是大生意了，还得加上十倍，这真是了不得。

“这几天所有家丁都要练起来，就照我的那些法练。”朱达特意叮嘱了句，说完之后就要离开。

“一百把铁锹，一百把锄，三十柄石匠用的大锤，这些我急着要，现在就开始，算好了定金去我宅那边拿，现银支付，货付剩下的。”朱达开门见山，站在铺里就下了订单。

这次来铁匠铺的待遇和上次大不一样，朱达才走去，还没等跟着的副役吆喝，张大锤就快步迎了上来，满脸堆笑的作揖为礼，看着是把他能到的殷勤到了极限。

朱达转笑着说：“这几天忙，接下来的日就要天天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