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气氛有几分尴尬，一直站在旁边没声的常凯嘿嘿笑声来，三个人都看过去，常凯笑着说：“二爷，林，你们别怪老常不向着衙门说话，我从前虽说不知这批货，可却知各位爷发愁怎么手，这个不放心，那个靠不住，放在库里又怕被大伙偷，你们说现在咱们怀仁县内，连边上的左卫也算上，还有有比朱老爷更靠谱的人吗？话又说回来，这东西放着它就不是钱，卖去才是银，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
“......不要贪心不足，这些货放在你们自己手上，能不能卖两成的价钱，要卖多久才能清？不要算它本来值多少钱，而要算你们能换到多少银......”朱达又说了两句。

这不是现在的规矩，这是自大明太祖朱元璋立开国到现在一百多年的规矩，这是自始皇帝统一天下到现在两千余年的规矩，皇权不下县，县里的一切都是士绅和豪们决定，那么现如今怀仁县最大的士绅和豪是谁？就是秦举人和朱达。

既然把这件事情想清楚了，也就没那么多纠结和算计，除了认命，没什么别的选择。

这个时候朱达却笑了，他笑着悠然说：“有我在怀仁县，这么大一笔赃货，你们还想不让我经手？”

县里收取赋税，如果不和士绅豪们打好，不光收不上粮来，收税的人会被打，官吏们还会被上方整治，私盐过境，窝赃销赃的时候，如果没有士绅和豪们的参与和庇护，随时会被黑吃黑，随时会被差役民壮围捕捉拿，不要说钱赚不到，命都没了。

这一连串问题问结论说，金年和林班停下了脚步，脸上的愤愤不平和害怕变成了惶恐，被人说破心思之后，脸上就会有这样的神情。

金、林二人心中暗骂，心说常凯你早就不是自己人了，你和这小是自家人还差不多，可他们两个也承认，常凯这番话说的有理，而且也给大伙一个台阶下。

规矩是什么，规矩就是实力越大的人分的就越多，当实力到了一定的程度，所在地面上明的生意和见不得光的买卖都要有你一份，不然的话，生意买卖的各方就要担心风险，这风险或者因为你的不理不睬，或者是因为你。

话音未落，金年和林班的脸就白了，心说这还是要买卖，可下一刻两个人睛瞪大，面变幻，脸上的表情从心虚惊慌变成了无奈，两人开始苦笑，摇着又是坐了回去。

任谁听到这些话都会不舒服，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，朱达之所以要挑明了说，就是不让他们心中有太多的纠结。事情既然商定，金年和林班也没有耽搁，二人告辞离开，这么大一笔财货，他们二位也不了全的主，还得回城合计，临走的时候他们没有喊常凯一起，亲兄弟明算账，他们已经不想让常凯这个“外人”再掺和到生意里面，现在表面上的功夫也懒得了。

县里有这样的奢遮人，不想着让对方主，居然还想讨价还价，这真真是失心疯了，吏役们是最讲究常例规矩的，今日里却脑发昏，了这等不规矩的事，怎么不会苦笑无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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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仁县内功名最最有前途的士绅是谁？是秦川秦举人，一位三十的年轻举人，这在整个大明都会被认为是前途光明，大有可为的年轻人，怀仁县最的武力是谁？是刚刚十六岁的朱达，全县都慑服于他的赫赫凶名之下，灭门杀人的惨案震慑着每一个人，他手下有二十几名敢打敢杀的年轻汉，整个怀仁县都纠集不这么一力量来，更让人无力的是，这位士绅和这位豪不是对立的，而是互为里外的一，互为支撑，两个人都因为对方而更加大，还有利益之外的亲密关系，是经历过生死患难的关系，这样的密，想要在他们之间钻空都不可能，而且他们还用收拢无主荒地这件事，将全县牢牢地绑在一起。

“朱老爷，倒是我们钻角尖了，人扎在钱里，却忘了这通行的规矩。”金年苦笑着说，态度又比刚才谦卑了许多。

闹灾前后来来往往的商队也不少，王家屯那边始终很闹，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手，我在县城里低价收购商货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手？还不是担心风险，担心惹事来，担心别人不和你们公平买卖，担心别人盯上这块，现在来找我，不就是因为我这里没风险，我这里算是放心，我这里能把这些货卖去。”朱达问一串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