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，那朱老......朱达去送死，何苦要兄弟们陪着，难不成在这城冻死就遂了心意......”

“明日后日鞑就要来了，还在这里装腔作势甚，俺们也是有火气的，这城内能拿刀拿的人家可不止城那二百号！”

“事到如今，哪怕是到了间不也要有个善缘，这么苦苦相的，真要火并......”

最后这位话音未落就戛然而止，秦举人手中长剑已经横在他脖上，秦川脸上不见从容微笑，同样不耐烦的说：“城外不结果，你们就得随我旁，不然我就火并了你们，城要是不破，秦某宰了你们就和杀一般，你不信吗？”

当寒冷锋刃横在脖颈的时候，叫嚣声音最大的快班班打了个冷战，他突然想起，前这位文质彬彬，待人温和的举人老爷，当年也是率领骑纵横百里的江湖大豪，手下也是有几十条人命，后来才“从良”科举的。

城仍有朱达的铁杆家丁在，真要火并，大家只有被刀砍杀的结局，该服且服，城外估摸着也快结果了，等那朱达飞蛾扑火的自取灭亡，到时候这些家丁也就没了心气，到时候再看不迟。

站在垛的各人等安静下来，可又有“聪明人”突然想到，朱达别是带着亲信等人逃了，他们趁夜在城外找个能藏人的所在猫着，等鞑撤兵再回来，那样一来，岂不是大家都在城内傻乎乎的等死倒霉，想归想，看到边人虎视眈眈，只好忍气吞声，心说过了这段再说。

刚离开城下的时候，还能借着城火光看到前行的队伍，等没黑暗中之后，顺着垛看去，就只能看到无尽的雪野和邃的夜幕，看过一炷香工夫，就变得无比枯燥无聊，加上局势迫，人人心浮气躁。

秦川秦举人几乎是僵在那里不动，呆呆的看着外面，房的周贵周经承每隔一段时间就派人上城来查看询问，顺便给秦川和还在城的家丁们送上乎汤饭，但其他人就等不及，和越等越焦躁，就好像上长虫，脚底有钉一般，不住的扭动跺脚。

城墙外的黑暗和西边蒙古粮台的零星灯火好像永不变化，很多人无聊至极，也学着秦举人一样死盯着那边，很快就是看得酸，都觉得再也不动。

突然间，有人看到西边粮台亮了下，很多人先是愣住，又跟着，还以为是了，随即又想莫不是鞑夜里生火，倒也不奇怪。

但一火亮起，随即火跟着燃起，每个人拼命，拼命瞪大了睛观看，有人几乎是倒了凉气，都莫名想起飞蛾扑火这个词。

就算是满腹怨气的也在摇，那心不好的肚里念叨“自寻死路”，有良心的摇叹气说“可惜了这么好的小伙”。

一直僵立不动的秦川有些颤抖，颤抖的越来越厉害，不断的伸手抹自己的睛，别人能想到的，他同样能想到，但秦川想让自己清楚的看下去，飞蛾扑火也有燃起灯的瞬时灿烂，他想看到朱达这最后的灿烂。

“灯”爆，那边明亮了一些，但这明亮并不是转瞬即灭的闪光，而是灿烂的起始。

在城看过去，蒙古粮台的火光自燃起就没有熄灭，能看见火光开始蔓延，整个营地开始燃烧，黑夜都被燃烧的大火映红了。

即便距离很远，即便雪野能够收声响，在城也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，那声音隐隐约约，听得不太清楚，细听才能恍惚有嘶喊、叫骂、惨嚎极端的声音，有人好像听到了喊杀声，有人好像没有听到。

秦川视野完全模糊了，他看不清远的火焰，只是中泪光完全是红亮，被远的火光映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