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秋高气爽,朔州城北百里,茫茫荒原。曾经茂密的草原被连年战火洗礼,只留下一望无际的荒芜,只有头顶的天空依旧碧蓝如洗。
自从昭君出塞,汉匈迎来了久违的和平岁月,边境息兵多年。在大司马王根的建议下,汉朝已经不再向朔州派驻重兵,将兵力收缩至雁门关。如今的朔州只是作为前哨站负责往来传讯,侦查敌情。
五百羽林骑,人皆下马,衣甲鲜明,列成方阵,肃立于戈壁之上。方阵之前,十八名骑士端坐马上,成两列纵队,手中持有九种礼仪兵器,分别是矛、戈、戟、钺、刀、枪、剑、棍、盾,两两相对,威严肃穆。两队纵队之间,拱卫着一辆装饰极为华贵的双辕马车,竟是由六匹万里挑一的高头大马拉车,但是车内空无一人,也无驭手赶车。纵队之前,还有两辆三马双辕的前导礼乐车,其中一辆车上竖着一面建鼓,一个彪形大汉手持鼓槌立于鼔旁;另外一辆车上挂着青铜錞与青铜铙,两名鸣金手站在车厢之上,垂手侍立。
当时,六匹马拉车乃是天子的出行车辆,此次昭君之女须卜居次云公主归汉,汉成帝亲传旨意赐下了天子仪仗,以示隆重。
李继樊成二人满身戎装,立马于阵前,等候着公主车驾到来。
忽然,一个军卒以耳伏地听了一会儿,起身飞奔至李继面前,叉手禀报:“禀将军,似乎有人马冲我军方向奔袭而来,听声音约几千人,大约离此地十里左右,请将军定夺!”
李继闻言眉头一皱,瞳孔微缩,平素冷静的面上陡然生出一丝杀气,回身大喝一声:“全军戒备!弓上弦!刀出鞘!”
羽林骑阵型随令而变,三百六十名兵士拔出插在地上的卜字戟,又从马背上摘下皮盾,右手长戟左手皮盾,飞奔而出,在外围排出圆阵。圆阵分为两排,第一排兵士下蹲,藏于盾牌之后;第二排兵士将皮盾斜举在第一排士兵头上,两排兵士都将长戟从盾牌缝隙中支出,排成拒马之势;剩余一百余人在圆阵中迅速翻身上马,摘下背后蹶张弩,扣好弩箭,在马上右手持弩,左手举盾,向外瞄准,严阵以待。
李继端坐马上神情如常,静静凝注着北方。猩红色的披风随风而动,只是微缩的双眸显得愈发明亮。
樊成伸手扶了扶背后背着的“赤胆”,满布虬髯的脸上逐渐开始因兴奋透出一丝红色,双目中显露出浓浓战意!
不久,远处原本清朗的空气开始逐渐弥漫起烟尘,马蹄踏地之声逐渐传来,戈壁的大地开始隆隆颤动。
地平线上,一排黑线出现在视野之中,逐渐的,黑线连成了一片黑幕,一万余骑身披皮甲,腰挂弯刀的草原骑兵如过江之鲫,奔腾雀跃,席卷而来。
见草原骑兵越来越近,李继把手向空中一招,鼓车上的彪形大汉抡动鼓槌,将牛皮战鼓咚咚敲响,声震原野,身后的羽林骑随后以盾牌互击,口中舌绽春雷,齐声呐喊:
杀!杀!杀!
隆隆战鼓和三军呐喊声惊天动地,一霎时便把草原骑兵奔腾而来的气势压了下去。
五千草原骑兵本以为己方兵力十倍于汉军,出其不意加速奔来,汉军必然惊惶失措,仓促狼狈,这号称汉军精锐的羽林骑今日必然要出个大丑。没想到羽林骑这等震天声势,竟像是极有信心以五百人之力将己方歼灭在这戈壁之上。
草原骑兵微微骚动,缓缓收住前冲之势,最终停在了距离羽林骑百步之外,两翼突前,摆了个雁型阵势,像是随时要包围这五百羽林骑。
李继见对方不在前进,挥手示意,鼓声骤停,喊声顿止,荒原之上骤然鸦雀无声。
匈奴阵中黑白两匹骏马缓缓越阵而出,身后跟着一辆黑色镶金四马双辕马车,行至羽林骑阵前五十步外停下。马车装饰随也算华丽,但与李继阵中的天子车驾相比,却显得寒酸不少。车帘高卷,里面空无一人,只是车辕处坐着一个老军,发如霜雪,眼神浑浊,身穿胡服皮袍,腰中挂着一个酒葫芦,葫芦不知用了多少年月,已经变成焦黄色,身上皮袍做工虽属上乘,样式却是仆人打扮,显然是马车的车夫。身旁放着一个黑色长形的牛皮箱子,大约是赶车的随行之物。
两匹骏马上一男一女,黑马上男子约莫三十多岁,身材魁梧、目光犀利,身披黑色狐裘,头戴匈奴王帽,一看便知是匈奴举足轻重的人物;白马之上女子刚过妙龄,面容生的端庄秀丽,气质之中却有一股勃勃英气,穿着一件上等蜀锦制成的红色劲装,胸前绣着一只飞舞于九霄之上的丹凤,看绣工显然出自江南名家之手
本章尚未读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