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国者，其君其臣，者谋之；保天下者，匹夫之贱，与有责焉耳矣！”

刁翚依然不死心，反问，“夷狄华夏则华夏之，古有北魏孝文帝……”

“君不见，班定远，绝域轻骑战云。

齐从军，净胡尘，誓扫胡虏不顾！”

“刁知州若是不信，大可去问问几位宗亲，他们一路北上，亲目睹陷于虏的汉家民，被胡虏驱之如羊，髡发左衽。”

朱云中，真心汉化的也只有一个苻了。

见刁翚还在用原来的旧式思维来理解这句“名言”，朱云又沉声，“刁知州有所不知，在某看来，这世上有亡国，有亡天下。”

男儿应是重危行，岂让儒冠误此生。

“亡国？亡天下？这又何不同呢？”刁翚一雾，不明白朱云此话何意，在他看来这两者没什么区别。

一呼同袍逾十万，唱战歌齐从军。

况乃华夏若累卵，羽檄争驰无少停。

刁翚一时语，不知该如何反驳，低不语，面愧。

教科书不会告诉你河之变，北魏皇室被丢黄河，当初汉化的鲜卑贵族以及原因联姻的汉人贵族全被族灭，让孝文帝的汉化改革彻底失败，随之而来的便是鲜卑化。

“胡虏若得了天下，纵使学了华夏的诗书礼仪，也非我族类，甚至会剃发易服，毁我华夏衣冠，令我汉家儿郎如胡虏着胡服，豚尾长拖，亡我汉家天下。”

“刁知州，某该走了，告辞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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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艘艘海船在阵阵吆喝声中，缓缓驶登州港，在登州师兵丁的注视下，载着威武的甲士朝着陌生的辽东驶去，一阵亢嘹亮的歌声在海面上陡然响彻。

“刁知州忘了河之变，衣冠涂地吗？”朱云毫不留情的打断，戏谑，“还有北周宇文泰令汉人军将改胡姓，穿胡服，妄图变夏为夷！”

“远有五胡华，近有靖康之变。”

后世网络上的什么“普六茹”“大野世民”“大野渊”之类的戏称，就是源于北周宇文家族赐鲜卑姓给汉人。

“那些世代生长于燕云和辽东的汉人，数百年前也束发右衽。可陷于虏中百年来，同那契丹人，奚人杂居，皆削垂发，以从其俗。”

“保国与保天下……”良久后，刁翚缓缓抬起，薄轻启，“这天下，可曾亡过？”

后世的经典段落，朱云拿来就用，顺便又加了些自己的理解，侃侃而谈，“亡国与亡天下奚辨？曰：易姓改号，谓之亡国；仁义充，而至于率兽人，人将相，谓之亡天下！”

朱云施礼告辞，转踏上板，登上甲板，挥手间朝士卒的发号施令。

“发！”

朱云这番长篇大论下来，让刁翚蓦然不语，在心里回味着朱云的话，只觉得颇多，比起如今士大夫讲究的“修齐家治国平天下”，倒是颇有独到的见解之。

弃我昔时笔，著我战时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