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下去，不两年，不待夏军打过来，这大元国自己就得崩溃了。等到那时候，自己能逃到哪里去呢？

孙拱抬看了看他：“真没那么凶险，无非是疫病多了些，但好卫生也不用太怕。平章，想开，即便使了些手段，勉留在故乡，张家在夏人中也始终是‘敌民’，掣肘，没个几十年缓不过来。但若了海，那比起海外的土著，我等却与夏国国民一般都是‘华人’，海外省一以视之，不但不打压反而会有所扶持。这比起困在本土，不反倒是虎山、龙归大海？自此之后海阔天空再也无拘无束了。”

想到这里，他不禁又唏嘘叹，当年蒙古人在中原大地上狼奔猪突，从无敌手，怎么自建起了这大元国，就每况愈下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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呃，这个念太大不敬，他摇摇，赶压了下去，然后又说：“皇帝圣明，文成武德，大元当然不会完。只是，我家人尚在太原，而夏军已临雁门，太原岌岌可危，若是家人落夏人之手，恐怕落不了好。然则我施政定策是善是恶，都是我一人之所为，与家人何？我不指望夏人能放过我本人，但一人事一人当，祸及家人就太不该了。所以，不知孙侍郎能否有策教我，如何能保住我一家老小？至少也要留一条血脉啊！”

这时，正好侍女也把茶端上来了，张易脸青白，接过茶喝了一，最后站起来，苦笑：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
张易又了苦笑：“放海外，能活下来几人，这还只是‘罢了’？”

孙拱叹了一气，将手上的活计放了下来，对张易一拱手，：“平章挂念族人之心，令人佩服。”然后又摇摇：“不过平章也不用过于担心，华夏也没有祸及家人的说法，多半是将张家老小放海外罢了。”

张易惊讶：“竟是这般？倒也不无理……”

孙拱又把工拿了起来：“所以，我建议，平章也不要费心想什么脱罪了。不如趁现在的机会写信回去，让家人理田产换成浮财，日后也好有个准备……”

“平章，你真信这份檄文么？他们要审你也得先打到长安再说。夏人自大，号称元人皆有罪，这不更激起军民义愤么？上下同仇敌忾，他们想打过来更不容易了。况且，夏人将你称作战犯，不更证明你对大元的忠心了么，皇帝定然要保你。只要大元仍在，你不就无虞了？”

孙拱笑：“田产之类怎么也保不住的，但浮财你可以事前主动捐去。虽说最后都是两手空空，但夏人看在你恭顺的面上，总会多优待些的，说不定还能单独给你家备条船呢。”

张易苦笑着摇摇。大元有几斤几两，孙拱这个埋活的可能不清楚，但他这个整天置军务粮草的还能不清楚？地图上看着仍是偌大一片，但如今能实控的也就山西、陕西、四川、湖北四地，其中的湖北四川还有一半被军把控，近乎听调不听宣，其余边边角角还有不少土地，如云南、乌斯藏，但也对中枢起不到什么帮助。

讨战犯檄》，先是很不客气且很自大地指责元国全文武官员及军人“事虏”“助纣为，战后必将清算”。然后又重张易、安童等人，指称他们为制造黄河大决的战犯，惩罚格外严厉。又称若有义士诛杀战犯，可抵消自己的罪责，甚至获得奖励。

别看现在账面上还有二十万大军，但其中有多少空额不说，以当下朝廷这捉襟见肘的财政也供养不起。现在中书省焦烂额，只能用些饮鸩止渴的办法去养军了，比如准各军就地征集粮草、发钞充饷、鬻官募资……

此檄一，长安城中顿时人心惶惶，张易作为其中的首恶更是惊慌失措，这就找上孙拱的门了。

张易一愣：“换成浮财，那不是更被夏人收缴去了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