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好礼捻着胡须：“如今禾忽焦土，河西走廊断绝，夏军想来西域非得慢慢经营上几年不可。但若我们将哈密力作为赠礼，他们便在西域有了落脚，路便通了。以此为条件，他们多半会来为殿下解围的。”

真金更震惊了，反复打量着这位汉臣，心中甚至产生了怀疑，他莫不是夏人的细作吧？“可是，夏人与我有亡国之仇，等他们拿下了哈密力，我岂不也是死无葬之地了？”

“非也，非也……殿下视他们为敌，他们却未必如此视太，或许觉得奇货可居也说不定呢？”刘好礼。

奇货可居这个成语自《史记》，说的是当年吕不韦在邯郸见到质的嬴异人，认为其大有前途。真金自幼学儒，很快辨识了这个成语的，然后摇笑：“……确实，我要是了大元的国贼，倒真有些用途。到时候夏人把我抬上去一立，招降纳叛，父皇他们在川蜀就更是无人可用了。”

刘好礼咳嗽一声，：“殿下不必如此顾虑，说句不好听的，以夏军的实力，能不能攻下哪些州县，只看他们想不想打，不看他们能不能打。即便殿下投靠了夏人，他们也不会将殿下用在中原，那般只会自添烦恼。倒是在这西域，殿下的声名仍大有可为。”

“嗯？”真金产生了疑惑，把凳搬回来坐下，问：“这怎么说。”

刘好礼也坐下，慢慢说：“这些年来，我在谦州苦寒之地既无歌舞、又无饮宴，平日能之事唯有读书。每年运给我的给养大半都是书，其中便有不少东海、华夏的书报，我观览过后颇有所得。他们重国土，更重‘文化’……他们拿下了哈密力，或许有朝一日能攻西都金满，或许还能阿力麻里，但更西边的广阔田地，还有余力治理吗？这般情形下，还不如效防古制，在西域广设诸侯，由诸侯施以教化。而太一向有尊儒信佛之名，岂不正好担当此教化之责？”

真金听了，不禁正了正衣衫，又自嘲地：“嗬，我这个名还真有用吗？外面的禾忽、昔里吉那些人可是毫不在乎，说叛就叛了啊。”

刘好礼摇：“如此这般正说明他们还在乎殿下的正统份，不然便如别的宗王一般，直接给殿下划分份地，一同分赃了。而且，殿下基不稳，对于夏人并不是坏事……他们总不愿意见到边陲再现一个主。”

“好，果然傀儡就是要弱的！”真金哈哈笑了起来，好一阵才止歇下来，幽幽：“这么说，还真是一条路。可是，如此，我堂堂一皇太，便要向仇敌俯首称臣了。”

刘好礼劝：“大丈夫能屈能伸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只要太暂时忍耐，假意恭顺，未必不能反过来借夏人之力为己用。届时收复察合台、窝阔台，乃至金帐、伊尔汗，在西域恢复当年盛况，也未尝不可啊。”

真金有所心动，：“也倒是……但是，这个说法，也只是你的猜测。万一夏人不不顾，直接来个渔翁得利，那我们岂不万劫不复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