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，他多年来往长江一带，江景看上去都差不多，浑浑的，浪没怎么，不断拍着岸。反倒从的船楼上看去，九江市的街市别一格，街笔直，建筑绝大多数都是四四方方的速建砖楼，单调简单，却又充满秩序。

又过了一阵，旅客登船完毕，有工作人员逐舱检查验票，然后一声汽笛鸣响，船动了起来，离开码。城市风光很快消失在视野中，转而现不断重复的农田、河滩和山石，一如往常。

于是吴浚便：“孙兄嗅得先机，提前避祸，确实明智，可都到这份上了，为何不直接避去夏国，反倒来这淮东？若是战事一起，淮东不也是前线么？和江州也没差到哪去啊。”

一边看着外面的风景，等待开船。

“那么，吴兄，我们就此别过了！”

吴浚了一气，对他行礼：“听君一席话，胜读十年书，真是受教了。”

孙员外笑：“避去夏国确实是上策，可是夏国规矩太多，而我家一向耕读传家，去了那边恐怕一时间无从适应。比起来，淮东还是地的多，去了置办些产业，与往日生活差别也不大。而且，虽然同为前线，淮东江州可是差远了。淮东就在夏军低下，一旦发动如同猛虎下山，直接就给吞了，反倒不会有什么战祸。你未见那徐国公都不敢奢谈守淮，直接去镇江经营了？而江州由文制置经营多年，嗬，他老人家倒是苦心了，可若挡不住夏军反倒还好，一旦真挡了十天半个月的，那炮火连天的，遭灾的可就是百姓了。所以江州乃至江西一带万万不能呆，淮东反倒能去，等过些时日风声鹤唳，还可趁地价下跌时多买些。吴兄，你也好自为之，莫在世误了家。”

浦东港区中，一名富态的披着褐袍的中年男如此对吴浚说。

过了一会儿，才有随从过来：“官人，客栈已经订好了，今晚可以去歇息了。刚才我打听了一下，自上海至临安有三途，一是乘大船走海路，二是雇小船走路，三是租车走陆路。路最慢但便宜，陆路最快但价昂，您看咱选哪条？”

孙员外：“但问无妨，在下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
为了保密，吴浚没有给他说自己的真实份，只托称是来探亲，孙员外也不疑有他，随与他扯起天下大势，倒是正戳中了吴浚的。三天间两人相谈甚，不过现在到了终，一个向北渡江，一个向南去临安，就只能分别了。

很快，孙员外就带着家人离开了，吴浚却仍然站在港思考着。

吴浚想了想，摆手：“暂且不急，这上海受夏风沾染甚重，咱们就在这多住几日，查探查探，过后再往临安去。”

……

吴浚到无聊，躺到床上去，开始思索起接下来的工作。“沪国公……说服他应当不难，可即便迎回官家，又能如何呢？”

“当初划了这么大一块地来，没想到这才几年就占满了，继续下去不知得是什么样啊。”吴浚喝下一茶，慨。

10月27日，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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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么便祝孙兄一路顺风了。”吴浚对孙员外了个揖，迟疑了一下，又问：“有一事，之前我一直有所疑虑却又不好问，现在即将别过，还请孙兄为我答疑解惑。”

汽船本有动力，又是顺而下，整速度很快，虽然途中走走停停，夜间也不行船，但还是在三日后的傍晚抵达了终站上海。

旅途烦闷，吴浚也没一直呆在船舱里，而是经常去走走与其他人聊天，这个孙员外就是在船上认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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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从不疑有他，只是：“是。请往这边走吧，客栈在东南不远，我已去看过了，颇为清洁……”

此人排场比吴浚还要大上许多，携家带，一连占了三个厢舱，吴浚问过之后，才知他此行并非游，而是要搬家了——孙员外消息灵通，察觉到局势起了微妙的变化，不敢再待在江州这个是非之地，准备迁移到淮东居住，于是便乘上了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