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从听了之后也大惊，问：“这打仗可是大事，就这么写在报纸之上？”

这个说辞其实和之前的孙员外差不多，但更要直白许多，吴浚听了有些错愕。江西各地士绅不心里怎么想，面上总要喊一句拥护文制置和朝廷的，而这些人却能大言不惭地说叛国之举，人心竟已败坏至此了吗？

他脊背上都了汗，看了好一会儿才苦笑：“这……这洋洋洒洒上万字，字里行间全是一个‘打’字啊！” [page]

“修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……平天下自有别人去，治国也不是我能指摘的，唯有修齐家了。”

来者是他的一个秘书，就站在门说：“宰相，枢密院的新计划送来了。”

吴浚颓然叹：“不是大事，胜似大事……夏国朝堂尚未动手，然而民间已经人人争战，战事无可避免，只是时间问题了。”

如此他在客栈中闷住了一日，又住了一日，直到第三日才长叹一声，不带随从独自离开了客栈。

秘书先是走到办公桌旁，将一份文件递到季国风面前，然后又带人走到右侧挂着的一幅大地图旁边，一边参考着手中同样的文件，一边将各标记放置到地图上。

他的随从瞪起了，试图斥责这无君无父之言，然而被吴浚拦下了：“就这样吧，今日不闲逛了，回客栈。”

季国风也站起来，来到地图旁看着他们摆。渐渐的，标记越铺越多，北方绿的是夏军，南方土黄的是宋军，大多沿长江一线展开，形成了对峙之势。从图上看，即便只论数量，夏军也对宋军形成了优势。

于是他们就这么返回客栈中，吴浚也不用饭，独归室内，和衣卧在床上辗转反侧，思索破局之法，可是始终无解。

尚书省大楼，宰相办公室中，季国风正批阅着一份黄河域封山育林的计划，门突然敲响了。

季国风：“很合理，再讲讲细节……”

会心生反。

这时，办公室的门却又笃笃笃敲响了，季国风应答后，一名留守的秘书走了来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。

然后，他寻了条偏僻小路，去了浦东心区那名为商站，实际上却形同县衙的堡垒型建筑之中。

那名茶客笑：“有何可忧虑的？这上海虽名为宋土，但一街一河都在夏人掌控之下，真有战事也是安稳后方。周近的平江等地，也早已人心思变，不愿意受那朝廷的鸟气，传檄而定即可。打都打不起来，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
季国风听了，有些意外，有些惊喜，但很快又平静下去，并不当作是什么大事：“宋国有人送来情报，说文天祥想把皇帝迎到江西去，呵呵……”

旁边的随从看不懂字，但见他这样关切地问：“官人，报上可是说什么大事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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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浚对他一抱拳：“确实，在下自江西来，船上漂泊多日，不闻世事。这位仁兄，你既知战事将起，难不忧虑吗？”

“哦？”季国风放下笔，在文件中夹上一枚书签，然后说：“把人都叫来，我们研究研究吧。”

“是！”秘书接着转对门外招了招手，然后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，先后有七人随他一起了办公室。

等到标记铺完，秘书就开始报告：“驱逐元国后，传统汉地我国已三据其二。之前达投降，我国驻鄂州，新设武汉郡，犹如一把尖刀湖广腹心，战略形势极佳。如今南下灭宋轻而易举，问题只在如何尽快结束战争，避免破坏民生。枢密院拟了三个重攻方向，分别是淮、江、海。淮便是在淮河北岸集结重兵，一旦开战便分别自淮西、运河南下，尽取江北之地。江则是自武汉发，一边收取湖广，一边顺江东下。此二策历史上皆有先例，成功的失败的皆有许多，唯独第三个‘海’史上罕见，也就是用海军直接在临安一带登陆，取敌首脑，再席卷江浙，正如当初临安事变之所为。”

这时，邻桌一名穿着长衫的茶客转过来，对他问：“这位员外是外地来的吧？其实这些时日风声早就有了，我等可早就习惯了。”

……

10月30日，中央市。

吴浚摇了摇：“就是这般才更可怕，说明他们本不害怕我们知啊……嗬，也是，夏军自视甚，要打我们，与我们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