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书答：“据之前的报告来看，文制置去福州，极有可能是为了当地的西外宗正司。他如今虽说要‘为大宋尽忠’，却无名无份，需要去找一个宗室立为皇帝，才算名正言顺。现在既然福州不成，那只能去泉州找南外宗正司再试试运气了。”

“嗯？”季国风转看向地图。南剑州可顺尤溪路向西前往泉州的北方，再南下沿安溪抵达泉州，如果文天祥真的想要去泉州，那确实是有不受夏军扰的路可走的。“那他为什么要去泉州呢？”

季国风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那你觉得，他们会怎么？”

他思考了一段时间后，给了自己一个宽心的说法。

“有一个坏消息，或许可能也是好消息。工业的扩张不是一蹴而就的，必须先生产机，才能建设工厂，而机的生产受制于既有的工业产能，不是能一下变来的。所以即便有了这个工业布局计划，真正落实也需要漫长的时间。在这段时间里，也就可以慢慢准备，总归是能解决的。我们并非孤军奋战，虽说保守势力庞大，但这二十多年来，我们也培养了一个有朝气的新兴阶层，在利的驱使下，他们会一碰碎守旧的地主老爷们。”

季国风笑了笑：“也真是胡闹……不过是他得来的事。”

秘书稍加思索，便答：“依我看，文制置不会就此罢手，他多半还会往泉州去一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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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时间来，文天祥率领中江军残退福建，躲避夏军的追击。前不久，他们还试图驻福州，不过夏军对福建不可能毫无布置，之前陆秀夫率军走海路收复盐城后，接着就一路南下，收复了庆元府、台州、温州等地区。顺理成章的，他又于昨日前往福州，适逢文天祥也带人驻福州，双方就简单打了一架。

文天祥带的兵本来就不多，又直面夏军的战舰，自然没有悬念地败退了，然后陆秀夫便接了福州。

季国风眉一皱，把福建方面的战报单独来，仔细读了起来。

当年北宋的时候，赵姓宗室大多集中在东京开封，少数居住在西京洛和南京商丘。徽宗时，设了西外宗正司和南外宗正司两个机构，用于理居住在西京和南京的宗室。靖康时，开封宗室被金人一锅端了（某意义上反倒是好事），西外和南外两批宗室逐渐南渡，去投奔赵构，赵构就把他们分别安置在福州和泉州。

接下来，他又审视了一遍各地区钢铁工业的布置，这是他的老本行，如今细细盘来非但不劳累，反倒有亲切的觉。直到秘书把今日份的战报送来，他才收回心思。

既然文天祥铁了心要保赵宋，那么他不了福州，多半还会去泉州试试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主动问：“陆秀夫把文天祥击退之后，知他往哪撤了吗？”

季国风面凝重，看得秘书不敢说话。

反而增大了解决社会问题的难度——旧既得利益阶层没有被清除，给未来留下了隐患。

刚下福州，就有了新的好消息，那就是泉州的大海商蒲寿庚纠结了一帮海商，驱逐了泉州的旧官府，想向夏军请降。如果成功，那么这个传统海贸大港就又被夏军无血收复了——只是，这真是好事吗？

秘书赶答：“撤肯定是沿着闽江往南剑州撤了。只是下一步他们是要固守南剑州还是要再去别，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“嗯，今天怎么样了？衡州收了一个县……朱阔追着张世杰去了衢州……陆秀夫了福州……泉州蒲寿庚请降，嗯，蒲寿庚？”

他的表情很快严肃起来，拿起之前关于蒲寿庚的情报，又反复看了几遍地图，最后放下报告，说：“给我联系一下枢密院，我要开个会。”然后又低声自语：“这个姓蒲的，可不能随便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