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动了真怒，谢意一凛，将画翻来覆去看了遍，蹙着眉：“天用绫，隔用绢，尾纸是上好的宋笺，皆是好的，宋制无疑了，没什么问题……罢？”

谢意下意识接过，展开看了，发觉正是昨日那幅画，不由笑：“这不是画得好，还有萧恒的字，想来少年书圣也是个风人。”

经她提，谢意茫然一瞬，很快想明白了，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理，既然画的是宋太宗幸小周后，再题李煜的词，便是明着羞辱了。

话未说完，便被毓坤冷颜打断：“这是李后主的词，你再看这画上画的又是什么？萧恒那样的人，怎会这奚落人的事。”

谢意将画阖上：“可惜了这样的好工笔。”说罢竟随手将那画撕了。

毓坤望了他片刻，方：“让你多读些书，也少上些当。”

谢意莞尔：“殿下可是心疼我了。”

毓坤自然明白如今她有多么的势单力薄，所以在这风雨飘摇的节骨上，更不能被福王压下一。不过她总愿往好想，若真等来旨意，便是在番和朝臣面前确立了储君威信，即便张皇后要，也讨不到好去。

望着谢意与平日别无二致的神情，毓坤忽然轻松下来，方才不过是个梦罢了，如何当得了真。

她这弟弟向来倨傲，神也冷冷清清。毓坤知，因是皇后之，他并不曾将她这兄长放在中。

她悄然抬眸，正见众人簇拥中，福王朱毓岚无声望来。

谢意望着她：“只这样一破绽，殿下也一看得，当真叫人钦佩得很。“

见谢意惋惜望着那画，毓坤沉声：“赵光义自不及他兄长，但也自比明君，为人主者，即便真有这样的荒唐事，又如何肯让见于后世，多半是后人假托，有意抹黑赵宋。”

谢意笑：“为来难，教君恣意怜，我瞧贴切得很。”

今日他一亲王常服，下拜时倒恭敬。毓坤心叹，两人虽暗暗较劲，在人前却要演兄友弟恭的戏码。她合地伸手，托他起来，相接时

只是她却没有退路了，古往今来废太的结局显而易见，况且她还有母亲，还有妹妹。即便她愿意退，张皇后恨她娘恨得那样厉害，又岂能善了。

，她的大伴冯贞已寻了谢意来。见太驾临，谢意正起行礼，却见毓坤沉着面孔，将一件事摔他怀里。

毓坤着着上面的词：“你仔细瞧。”

毓坤乘轿至演武场时，距未正尚差一刻，冯贞打起轿帘，毓坤便察觉一目光落在自己上。

将那价值连城的残绢递与她，谢意笑：“殿下也撕一遭，消消气。若是喜，赶明儿我再收几幅来，殿下撕着玩。”

她淡淡一笑，与他对视，朱毓岚却蓦然转开视线，似乎不愿多看她一。

毓坤倒不在意，只是想到那梦有些好笑。现下时刻惦记着要将她从太位上拉下去的人，在梦里竟不惜代价要救她。

此前蒙古瓦剌时常滋扰边境，皇帝有意阅兵以扬国威，震慑西北，只因多年在西苑问，求仙未成，反叫丹拖垮了，这几日病得越发沉了，势必难以躬亲。原本她是太，合该由她主持大局，然而却迟迟等不到旨意。

毓坤瞪了他一：“拍也无用，下次再送这……赝品来，少不得拖午门外，廷杖。”

“太爷”，冯贞在隔扇外柔声唤：“已是未初一刻了。”

毓坤这才回神，想起今日未正时分在武成阁，教授骑的师傅要考校她与福王的功课。原本也没什么，但好巧不巧正赶在瓦剌使者京的关，竟成了桩要郑重对待的大事。

毓坤冷：“你再瞧。”

也许正因为如此，她爹才那样犹豫。 [page]

毓坤一怔，下意识：“好得了千金，你拿着画去，把银要回来。”

本朝祖制，立储立嫡。张皇后曾以此在朝中推波改立，虽未果，但张氏多年经营，朋党纠缠，朝中怕是有一半都是皇后的人。而剩下的一半中，首辅陆循城府沉，此时不表态，自然也没有人轻易肯为她。

武成阁在皇极殿广场以西，阁前有片空旷场地，是诸皇演武之。如今仪仗皆已就列，又起一座观礼台。

毓坤简直想翻他个白，面上却沉静。待她站定，朱毓岚走上前问安。

原因便在于，她虽是长，却不是嫡。当年她爹力排众议，立她为储，谁也没想到一年后，被太医诊断难以有的张皇后竟也诞下一，便是她的弟弟，福王朱毓岚。

谢意叹：“值什么，惹得殿下生气，当真是我的过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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