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温情牌打得柔百转，毓坤虽知是路，终究碍着薛贵妃的面不好与她撕破脸，便命她起。

似知她所想，薛贵妃微笑：“今日叫|陪着你妹妹上千秋亭玩去了，没人来闹，就我们两个人，安安静静说会话。”

话音未落，却被薛贵妃止了，毓坤心中百味陈杂，她并不常来储秀，然小膳房却常备着她喜的吃，可见她娘也无一日不念着她。

不用问毓坤也知她说的是蓝轩，这事她不愿多提，淡淡：“也无事，你瞧现下，不好起来了。”

见毓坤不为所动，似是真要将园收回来，郑氏红了眶：“哥儿可还记得小时候养得那缸金鱼，舅娘都替你好生喂着，什么时候得了空到园里坐坐，看看可喜不？”

薛贵妃微微，毓坤心想，她娘虽，却什么都知得清清楚楚，大概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她。

薛贵妃叹：“我自认尚算识得人心，只有他，打小便看不透，若真有什么误会，还是说开得好。”

毓坤惊讶又踌躇，已有许多年未曾得生母如此亲近，又担心突然有人闯来，终是没有迈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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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氏刚松了气，却听薛贵妃：“无错，昨日我已将园收回了，以后嫂嫂们也可少费些心。”

果然，过了会便听薛贵妃沉声：“说起来，前些日是怎么回事，如何得罪了他，以致东震？”

果然，她这话一抛，郑氏便跪下了，慌忙忙：“为难也是应该的，能为娘娘分些忧，可不正是我们的福分。”

毓坤一怔，未想到薛贵妃不问别的，先问这事，默然了。见她嘴也淡得没有血，薛贵妃疼惜：“既是小日，怎不歇一歇，这样奔波，难便不是自己的？”

终于得了清静，在储秀后厢的思顺斋坐定，薛贵妃望着毓坤柔声：“来，到我边坐。”

些年薛府得谕旨敕造小沧澜，每年得中一万两白银用于园林维护，是绰绰有余的。毓坤心知这钱到了薛府账上，能有二分真的用在园上就不错了，却未想到郑氏竟还借这由，哭起穷来。

崔茉雨得令去了，不久后捧着一方漆案回来，其上一盏甜白瓷气袅袅。

薛贵妃叹：“药可吃了？”毓坤应了，她犹不满意，唤过守在外面的崔姑姑：“茉雨，去小膳房端红糖燕窝来。”

放下碗盏，毓坤正：“娘娘可得知了，昨日皇上已下旨，要我主持阅兵大典。

毓坤有些局促，然薛贵妃上的淡淡香气却是她幼时所熟悉的，也就慢慢安下心来。瞧她面有些苍白，薛贵妃抚着她冰凉的指尖，轻声：“听说昨日，还是去上学了？”

郑氏更是惊讶，下意识望向蔡夫人，园的宅契和地契是在长房那放着，蔡氏定早知了，却不与自己知会，显然是不满她在府中当家。

毓坤蓦然睁大睛，讶异：“打小？他究竟是什么人？”

毓坤这才轻轻舀起一勺，方咬了一，便察觉不同来。这吃中也有，北方谓之元宵，往往裹了馅，毓坤小时候吃到时，总觉得猪油有些腥气，只喜她娘的，用糯米粉成的汤圆，这便是南方的法了。

毓坤闻言实有些惊讶，因念长兄的抚育之情，薛贵妃是不愿与娘家人为难的，却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决心，将园收了回来。

她是很甜的，只是觉得太女气了些，向来克制。见她捧着盏不动，薛贵妃愈发心疼，柔声：“又没有旁人在，不妨碍的。”

未曾想她连这事也替自己记得清楚，毓坤倒有些不好意思，糊：“倒没什么，熬一熬便过去了。”

而今日尝到的味竟有些熟悉，果然听一旁的崔姑姑笑：“这还是娘娘亲手的……”

她心中虽恨，却不表现在面上，更知太既来了，便不能再留着不走。蔡氏自然也懂得这理，妯娌二人一同告退，将贵妃平素喜的吃，以及府中几位姑娘亲手为贵妃绣的小衣、睡鞋等予储秀掌事的崔姑姑，领赏谢恩乘车回府。

薛贵妃将瓷盏端来，毓坤接了，但见牙白肌底盛着赤的燕窝与糯米圆，还浮着些碎桂，倒甜香扑鼻。

说罢起，拉着毓坤一同坐在人榻上，又仔细端详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