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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.同车行(2/2)

毓坤心,果然,这便是看不懂了。像是猜到她的心思一般,蓝轩微微一笑:“易经中有句话,臣一直读不懂,不知可否向殿下请教?”

蓝轩将书翻开,指着一行小字:“便是这句,‘六三,即鹿无……’无什么来着。”

她就知,他不知怎么就把她当作了件新奇玩意,没事便要寻些开心,尤其喜看她惊慌失措的样。毓坤压着怒意想,这时候若退缩,反叫他如意,不由淡淡向冯贞:“你便在这候着。”

毓坤松了气,见蓝轩眸中隐有戏谑之意,很是懒得理他,径自翻着手中的书,余光隐见他也取了本书,安安静静地看。

毓坤下意识过去瞧,见那是个“虞”字,心想原来连这字也不识,不由淡淡:“六三,即鹿无虞,惟于林中,君几不如舍,往吝。”

毓坤:“不敢当。”说完不动声向旁边靠了靠。蓝轩也未动,只放下那本易经,又取了本《东洋海国志》看了起来。这书分两册,毓坤拿的正是上册。先前她随手翻了翻,见上面记录的皆是与东海诸岛相关的野史杂谈,譬如书生遇仙山,螺女报渔恩之类的事,虽有趣,但未免太通俗了些。见蓝轩看得津津有味,毓坤不免在心中想,这才像是他这样的人会喜的书。

掩下书卷,毓坤想寻个话题,不然如此相对一路,倒是尴尬。蓝轩瞧了她一,径直起,甫然见他大的影压下来,呼相闻,毓坤全绷,纤指压着坐下的茵席。蓝轩却只从她去一个枕,垫在后重又坐好。

一时间谁也没说话,毓坤不由有些好奇,悄悄打量他手中,见竟是本《周易》。

毓坤这才发觉自己挨得有些近,倒好似凑在他怀里,不由动了动。瞧她不自在,蓝轩一笑,漫不经心坐正。毓坤一凛,疑心他已看些什么,她知这时候越发不能避嫌,便忍着不动,只沉下心看他手中的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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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轩望了她一会,方:“原来如此,倒解了我多日的疑惑,殿下果然学识过人。”

宛平县城在京城西南,了午门车一路向西,行到西四牌楼时渐渐走不动了,毓坤好奇掀开车帘一角,见看闹的人群如般退却,仿佛散集。她心下一沉,前面是西市,是决官吏的刑场,难今天竟有什么事不成?

蓝轩笑:“便是这句了。”

遇到他这么低声下气地求教,还是第一次,毓坤自然不好拒绝,不得不:“你且说说,我若是知,便讲与你。”

说来也不知她爹为何如此倚重他,除了生得俊,她是没看上有什么特别招人喜的地方,想来应是善于逢迎,因而才格外得她爹的心。

大约她面上的鄙夷有些明显,毓坤但见蓝轩抬眸瞧着自己,忽然有些不好意思。刚转开视线,却见他叹了气,将书阖上。

说,若是害怕,便不用去。

这句话自易经屯卦,本意是讲行猎时,若君求鹿心切,追林中,便会有不好的事发生。见蓝轩似是不懂,毓坤忍不住想作他一次,让他日后在她爹面前也跌一回面,笑了笑:“这句话是说,若鹿窜林中,君因忧虑会有不好事情发生而舍弃追逐,便会错过良机。”

易经乃诸经之首,很是晦涩难懂,即便她了这么些年顾太傅的学生,依旧有许多地方不明所以。毓坤是不信蓝轩能看得懂的,况且他又如何用得着看这么奥东西,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用,便是陪着她爹谈玄论

车前銮铃一晃,队伍开。因是双辕,又使四匹拉着,车走得很稳,虽然慢了些,却如履平地,一不颠簸,连炉上的茶都纹丝不动。

她一时间有些糊涂了,分不清蓝轩究竟恶意还是善意。理说这样行,比大日下晒着骑要舒服得多,况且她上又有些不得劲,然方才明明剑弩张,若说他有这么好心,她还真不相信。只是若自己能选,她是宁肯咬着牙骑,也不会特意命人备车的,今日算不算得因祸得福?

然而上了车毓坤才发觉,车厢内宽敞明亮,茵席上摆着个黄梨炕桌,其上一方红泥炉烧着紫砂壶,咕嘟嘟冒着气,竟可以煮茶。对面的檀木多宝阁一直到车盖,整整齐齐放着几个书匣,细长的牙签垂下来。下面散着几个丝织扣绣的枕,毓坤拾了一个倚在后,又取了卷书慢慢翻,边的羊脂玉香炉燃着白檀,竟舒适又惬意。

万万没想到要与他同坐一车,毓坤不留痕迹地向内移了移。好在车厢宽大,两人各占一,倒算不得拥挤。

思绪飘忽了半刻,车帘一打,毓坤直见蓝轩也上了车,才发觉自己想多了,这车本不是给她预备的,不过是顺带捎上她罢了。

说罢径自登车,她倒要看看,他究竟要什么。冯贞急了一汗,却不能违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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