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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到大但凡有什么病症，为她诊治的皆是这位陈太医。见她上的衣衫已透了，绛雪早在寝的屏风后放好了一大桶，又将她上的衣全除下，扶着她跨浴桶中。

陈太医：“风寒，因而烧，吃了药，若是烧退了便好，若是不退，恐转为肺症。”

两人似乎又谈了几句。透过珠帘，蓝轩秀逸的影落下，离得那样近，毓坤总觉得压迫得厉害，又担心自己捂得严实不够严实，被他看些什么，心中不由烦躁，然而她也知，因他是内臣，即便是夜在她的寝里，也没什么不合规矩的，只能捺下。

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，毓坤裹着澡巾跨浴桶时，方听绛雪轻声：“蓝掌印还在外面。”

挥灭车灯，梦中人眉微微舒展。蓝轩将红泥炉挪得离近些，余烬的红光下她上衣衫透，漉漉贴在上，在清冷的月光显起伏的廓，下茵席淌一片暗的迹。他很是有些想将她上那衣剥下来，然而方一动，梦中人便蹙起眉，蜷了起来。

蓝轩：“已过了永定门，前面便是皇城了。”听到这话毓坤方放下心，不由自主坠沉沉梦乡。

此前蓝轩已命洛宁先行向东传信，此时慈庆中正候着一位太医，便是当年为她接生的那位陈木石。

浸没在中，毓坤方觉活了回来。轻柔地喟叹了声，彤云和翠雨撩起她长长的乌发，细微的意绵密漫上来，为肌肤染上层粉，黛雾细细为她打上皂角，绛雪用木瓢舀起，轻柔地从她发间淋了下去，方才的寒意仿佛都被这驱散了。

似乎受到一丝凉意，毓坤在睡梦之中下意识寻着手掌的方向，在他掌心磨蹭了会，那儿清凉漫上来，她极轻地叹了气，糊糊呢喃：“娘。”

陈太医写了方便有内侍取走，待他退下后，蓝轩隔着珠帘望他，只见她细细的手腕儿从珠帘内伸来，肌肤极白，仿佛一碰便是红印，纤长的指无力地蜷着，他知那手有多柔。

隔着帘，蓝轩：“今日是我思虑不周，令殿下受苦了。”

毓坤忽然发觉，如今她是能分得清，他同样的话语中的不同情绪的。譬如现在，她知，他是真心到抱歉，而并不是说这些话来哄她，这倒令她有些新奇。

再次醒来时，车厢内的颠簸已消失。毓坤睁开沉重的，正见蓝轩沉沉望着她，到车已经完全停了下来，雨也停了，只有沙沙的风声，原来他们已经回到紫禁城中。

也不知睡了多久，毓坤朦朦胧胧醒来时，只觉车厢内一片漆黑，倒显得窗外的月光格外凄清。她闭着睛听了会，外面依旧在下雨，雨声、风声、蹄声还有车转动时车轴的扎扎声混成奇妙的韵律。察觉到细微的动静，一盏灯微微亮了起来，顿时将黑暗驱散了，毓坤觉得舒服了些，上的度似乎退了，她其实是有些怕黑的。

两个人都退了一步，寝中的气氛缓和下来。此时她依旧烧得厉害，却忽然有了主意，难得也竟有他心的一刻，若是不用上一用，倒显得她太客气了。

下了地毓坤方发觉，此时车正停在慈庆门外，冯贞已得了信，急匆匆迎了来，见她从车上走下来，冲过去扶住她，喜中带泪：“太爷可算是回来了。接着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她打量一番，见她全须全尾，除了神情有些憔悴，倒没有什么损伤，才放下心来扶着她向内走。

倚在榻上，她将袖挽了，纤手伸珠帘，陈太医跪在帘外替她诊脉。毓坤只听蓝轩：“如何？”

想了想，毓坤轻声：“也没什么，倒是我太心急莽撞了。”

蓝轩望着那因烧泛粉的面庞，微微叹了气。平日里刻意摆的太威仪倒叫他忘了，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罢了。他原本不过要将心中的猜测落到实，现在这情形，倒真显得是他在欺负她了。

毓坤没想到蓝轩竟未走，只得命绛雪取了白绸来，她仔仔细细将自己裹上，又将中衣穿得整整齐齐的，方走屏风之外。

她艰难地坐起，见蓝轩也起了，不由在心中想，难他是要扶她吗？

说罢，他果真取了本书看了起来，望着他边那簇微光。毓坤松了气，重躺回枕间，她哑着声：“到什么地方了。”

毓坤自认还没有虚弱到这个地步，扶着车，她缓缓起，掀气车帘走了下去。

竟在梦中也如此警惕，望了那柔和的廓片刻，他没有再动。

见她闭上睛又要睡，蓝轩将那盏灯熄了，刚抬手便见她动了一下，不由停住。毓坤不愿被他窥破心思，起要灭那灯，蓝轩却将灯拿得远了些，淡淡：“我要看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