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不仅将自己当作储君，更当作侄关。自小离开生母，难得会到亲情，毓坤心中对这位老师有着不一般的敬重。

殿中其余人也皆呆了，只听谢意轻声：“这当真是神仙作文。”

只是待朱毓岚将策论读完，毓坤却久久不能平静。不过寥寥数千字，落笔之人的蕴籍之学，该博之见，弘济之才颖无疑。其中对人心拿之准确令她心惊，而不经意的放诞风又令她心折。她不禁翻来覆去地想，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得这般惊才绝艳的文章。

顾太傅望着朱毓岚，见他依旧毫无悔意，严厉：“据他人之为己有，该称为何？”

一句话便将毓坤问住了。她虽将理想得明白，却实不知该如何施为。

他语气和缓，然一开却是不凡。

毓坤终于明白，为何他竟如此自信。

顾太傅隐有怒意，朱毓岚却起：“可否容学生将文章一读。”

文华殿静得能听得见细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朱毓岚：“使将必得其人，权必委其人，举不得以焉，则纵赏罚得以尽计智。”毓坤心如鼓擂，未想到他竟有这般犀利而直指人心的见地，又听他：“雄边弟，使之千里通籍，骨相依，则遇敌同心，气增百倍。”她一时竟击节赞叹。

毓坤睁大睛，却听朱毓岚：“学生不知。”

果然，顾太傅话锋一转：“但殿下可知，究竟如何才能富国兵，澄清宇内？”

内侍张顺将那篇策论从案上捧到他面前，朱毓岚一字一句读了起来。

顾太傅望了他片刻，终没有拦。

只因这文章实是太好，不仅文霞?然，璧坐玑驰，且旁征博引，纵贯古今。先论述前人之军事策略，再笔锋一转，谈今时之要务。同样是国以御虏，备军以慑蛮，却从不同方面提实务，国需整吏，兴田，通商，而备军则需将专，兵盛，粮足。

此时众人也反应过来，目光皆落在朱毓岚上，却见他从容：“学生未曾说过这篇文章是自己所作，相反……”他从张顺奉上的漆案中拈起一张朱卷：“学生早前便知，这篇策论自隆庆九年会试考生之手。”

评罢三人的文章，顾太傅沉着面孔，下朱毓岚那篇策论：“殿下可知错。”

毓坤心中暗叹，她这弟弟大约不知有个词叫过犹不及，得太过，反不如不。

毓坤莞尔，却心悦诚服。

但她也知晓，自己并没有全然令太傅满意。

顾太傅微微颔首，目光中带着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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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顾太傅，毓坤轻声：“学生的确不知，但事在躬行，日后必有所获。”

然冷静下来，毓坤回过味，这样的文章，绝不是朱毓岚能作得的，无怪乎顾太傅如此生气，这本就是他不知从何抄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