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他二人目光汇，谢意茫然：“你们在打什么哑谜？”

“细思之下，学生方明白，太傅布置这题目，并非要学生作什么锦绣文章，为人君者又不是考功名，文章写得好不如能知人善任，懂得用人之，所以学生将这篇策论寻了回来，待有机会便上奏皇上，十年之内，定令瓦剌不战而降。”

毓坤一凛，顾太傅将那策论看了几行便有定论，确像曾读过，然十一年后依旧能回想起来，可见当年印象之。

忽然有个想法，毓坤与沈峥对视一，知是想到一去了。

话音落下，殿中一片哗然，毓坤也未想到这文章竟作于十一年前，且是会试应试之文。朱卷是将考生所作墨卷誊抄而成，并无姓名，毓坤不知此文自谁手，但以此之才当年必中，如今正在朝为官。

然冷静下来，毓坤回过味，这样的文章，绝不是朱毓岚能作得的，无怪乎顾太傅如此生气，这本就是他不知从何抄来的。

殿中其余人也皆呆了，只听谢意轻声：“这当真是神仙作文。”

只因这文章实是太好，不仅文霞?然，璧坐玑驰，且旁征博引，纵贯古今。先论述前人之军事策略，再笔锋一转，谈今时之要务。同样是国以御虏，备军以慑蛮，却从不同方面提实务，国需整吏，兴田，通商，而备军则需将专，兵盛，粮足。

转而望向毓坤，顾太傅正：“这正是我对殿下的期望。”

毓坤望向顾太傅，却见他一震，仿佛苍老许多，许久后方：“那殿下便说说，为何要将这文章上。”

待顾士祯退后，又有翰林学士内讲《秋》，到辰时方散。了文华殿，朱毓岚昂首迈上轿，望着他意气扬扬的背影，谢意很有些不屑。

毓坤轻声：“定当谨记。”

毓坤莞尔，却心悦诚服。

毓坤默默叹了气，知今日是她输了，这篇策论一，即便她那篇写得再好也黯淡无光。不止如此，恐怕在太傅心中对朱毓岚重武轻文的印象也有所改观。

忆起今日顾太傅复杂的神情，毓坤知这其中恐怕有什么隐情，只是无从探究。

文华殿静得能听得见细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朱毓岚：“使将必得其人，权必委其人，举不得以焉，则纵赏罚得以尽计智。”毓坤心如鼓擂，未想到他竟有这般犀利而直指人心的见地，又听他：“雄边弟，使之千里通籍，骨相依，则遇敌同心，气增百倍。”她一时竟击节赞叹。

毓坤也坐在轿中，摆手要他不要多言。然回到慈庆，她确有些闷闷不乐。

像是看她的心事，沈峥正：“今日之事并非偶然，若未记错，隆庆九年会试的主考官正是太傅本人。他应阅过此卷，福王取巧，正看中这，是有备而来。”

此时众人也反应过来，目光皆落在朱毓岚上，却见他从容：“学生未曾说过这篇文章是自己所作，相反……”他从张顺奉上的漆案中拈起一张朱卷：“学生早前便知，这篇策论自隆庆九年会试考生之手。”

只是待朱毓岚将策论读完，毓坤却久久不能平静。不过寥寥数千字，落笔之人的蕴籍之学，该博之见，弘济之才颖无疑。其中对人心拿之准确令她心惊，而不经意的放诞风又令她心折。她不禁翻来覆去地想，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得这般惊才绝艳的文章。

他言之有力，语气铿锵。顾太傅神情复杂，摆手：“过去的事便过去了，再提无意。我取这题目的本意是，如今应重新审视朝廷与瓦剌的关系，只是殿下说得极好，为君者，不一定要写得好文章，却要善于用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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毓坤心中暗叹，她这弟弟大约不知有个词叫过犹不及，得太过，反不如不。

这还是朱毓岚一次得顾太傅夸奖，他下欣喜，恭敬听从教导。

顾太傅望着朱毓岚，见他依旧毫无悔意，严厉：“据他人之为己有，该称为何？”

朱毓岚负手而立：“当日太傅布置下题目，学生发觉竟是隆庆九年的会试试题，便想究竟有何意，遂翻阅礼封存档案。阅遍百余份朱卷却觉得奇怪，明明此文见地颇，所言国策十余年来却未曾被采纳，以至于如今瓦剌壮大，滋扰边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