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定不是，她在心中想。

顾太傅沉声：“前日我方听说刑史思翰满门抄斩，如今你……依旧放不下当年的事？”

蓝轩：“老师误会了。皇上既叫人跪着活，便没有站着死的理。雷霆雨，俱是君恩，如何敢怨怼。”

毓坤在心中想，当年的事是什么事？忽然就有个可怕的猜测浮上来，这猜测太吓人，以至于她觉得胃都缩起来，指尖不由自主发颤。

蓝轩淡淡：“若说我放下了，只怕老师也不能信。”

一瞬间毓坤如被空了力气，面煞白。

闻听他的声音带着怒意，蓝轩未言。毓坤却惊得呆了，何曾见过他也有这样一天，如小仔一般被人训斥不能抗辩，况且太傅还是为她气，她简直要在心中鼓掌叫好起来。

毓坤遍生寒，只觉每一个孔都从内向外散发着凉意，心中疯狂地呐喊，这不可能！

后园的书斋是顾太傅平日见亲友的地方，私密僻静，如此这般，毓坤倒真好奇起来。这角门直通后园，她轻车熟路，趁着夜回返，还真远远瞧见竹影斑驳下那窗纱里亮起了灯，家躬退来，将隔扇掩好便离开了。

那小厮不知何意，但不能违逆太命令，过了会回报，家将客人带去后园的书斋了。

了夜，园中有些虫鸣蝉噪，屋内人说话，她并听不真切，只隐约听见顾太傅：“……如今架越发大了，请也请不来了。”

毓坤虽然知听角很是不好，尤其是听自己老师角，但完全压不住好奇心，她锐地觉得，这里面藏着个秘密，若是她光明正大地去，肯定是听不到的。这么想着，便沉下心，悄悄走院，正在书斋外廊下立着，贴着墙仔细听。

然而顾太傅却极缓慢：“你一直……是我最钟的学生，当年你父亲给你取这恒字，也是希望……”

顾太傅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声音透着沙哑疲惫：“那陛下呢，你如何能与皇权抗衡。”

毓坤只觉不可置信，他怎么会在这，难也是来祝寿？但平日里并不见他与顾太傅有何集，况且顾太傅又如何瞧得上他那样的人，怕是连见也不愿见。再者言，若真是祝寿，为何非赶在晚上？

。

顾太傅许久没有说话，蓝轩淡淡：“史思翰已与我透了底，当年的那些人……”他微微笑：“这不过是个开始。”

而她心中有说不的滋味，他原本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……将最好的东西打碎给人看，才是

然下一刻却听顾太傅轻声叹：“小凤。” [page]

蓝轩冷冷打断：“莫再提我父亲，老师又对他了解多少？而这世间也再无萧恒。”

毓坤手脚发麻，她忽然明白了，这是她爹的旨意，他是萧恒，还是蓝轩，不过是她爹的一句话罢了。像萧恒那样的人，必然是不怕死的，要折辱他，杀是不足以的，只能用最残酷的办法，叫他屈辱地活。

一连串的疑问盘桓在心中，毓坤只觉这其中定有什么事，又见顾府的门房接了拜帖，云淡风轻引蓝轩向内走，心中不免更疑，吩咐冯贞再原地等着，又从角门走了回去。

那时他的神那样平静，倒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
这自然是说与蓝轩的，毓坤很是有些疑惑，却听蓝轩：“学生不敢，只不愿老师声名受累。”

她不由想起去宛平县的路上，他淡淡，死是这事上最简单的事，活却难很多，然而只要活着，便有希望。

看门的小厮见她又回来，忙不迭要向内通传，却被毓坤止了，要他去打听方才来的客人现在何。

竟然是蓝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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毓坤差一气没上来，他竟是太傅的学生？一时间她只觉世界颠倒错，不能置信。

究竟对萧家有如何的恨意，才能让她爹这样的事来，毓坤自然知她爹前半生对萧仪有多么倚重，然而有多，便有多恨，她第一次会帝王家的残酷无情来。

这声叹息饱惋惜心痛，以及更多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，毓坤只觉恨难当，心竟也跟着颤了下。

顾太傅冷：“不敢，这世上竟还有你不敢的事？前日里与太斗，连东的讲官也敢擅动，何不连我也一同撵了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