毓坤心念一动：“中内侍可需籍造册？”

冯贞，毓坤又：“那……那些有份的呢？”她意有所指，不过并没有提蓝轩的名字。

冯贞顿时明白她的意思，叹：“殿下可说笑了，像二十四衙门的太监、少监，也就是去喝个茶，应个卯，而司礼监都是皇上边的人，遑论秉笔，更不要说掌印，皆是日理万机的主儿，是请都请不到的，能派人来代卯，已经是给面的了。”

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时，毓坤方收了笔，长长舒了气。彤云与翠雨力度恰到好地在她肩背，左肩虽依旧隐隐作痛，但一夜乏意稍解。

回到慈庆，冯贞轻声：“方才殿下不该冲动，为史大人说那些话，恐将蓝掌印得罪了。”

此时已是四更，绛雪传了伺候她洗漱，毓坤却毫无困意，伸了个懒腰，命她将东书房中的灯亮些，取了笔，沉下心写前日顾太傅布置下的文章。

虽这么说，毓坤却在心中明白，蓝轩既容她将话听了去，自然是不怕她知，只是她却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
冯贞略微思索便懂了，：“还是殿下思虑周全。”

文华殿中，毓坤居于东厢，正中西向。待太升座完毕，讲官并僚在殿外丹陛前四拜，方从东西两面内。因昨日于内阁中值宿，首辅陆循并不在列。

毓坤：“日后他若要在御前说起我之事，也要想想自己擅用刑罚和矫诏之事会不会被我拿来对质。”

蓝轩微微一笑：“去了陆家，倒是有趣。”

毓坤一滞，这话实是说与她听的，连蓝轩的属下也如此倨傲，她却不好发作。不过好在，他们只当她是贪玩。下心绪，毓坤带着冯贞迈过城门向内走。

清晨的金鱼胡同，陆府外扫洒的小厮远远听见蹄声，转向内回报。陆循在府外下时，总赵瑞已迎了来。166阅读网

毓坤一顿，转回去，厚重的门在她后缓缓合上，她沉下心向前走，然脑海中蓝轩的样却挥之不去，凌厉的手段与殊静的气质对比鲜明。

五更鼓过，便到去文华殿听日讲的时辰，绛雪先伺候她换上青的褡护和贴里，再换上红圆领袍，背及两肩各饰金丝绣成的致蟠龙，乌发梳起加翼善冠，腰间束以玉带，踏上玄青皁靴，虽略显腰纤细，却有无法视的。

今日她第一次注意到，他量甚，很是俊朗，虽生得，却很有男气概，与旁人截然不同，毓坤不由又想起那个梦，虽然荒谬，却多了层怀疑，只是为何这么些年中竟无人察觉。

作为东的属衙，詹事府行辅佐太之职，今日在官署值夜的是主薄直，毓坤吩咐一番，他虽有疑惑，但依旧领命去了。

毓坤叹了气：“今日遇到他，横竖是我倒霉，只是若不将史家的事破，反倒受制于他。”

方诚已离去，见蓝轩望着太背影，郎燕生疑惑：“厂督？”

文章未写，不由闷着气向冯贞：“回。”

毓坤不答，只命他去找詹事府值宿的官员来

冯贞正：“婢不怕，只是蓝掌印是皇上的人，日后尚有许多地方需倚仗他，因而忧心。”

毓坤有些失望，心中又暗暗更起一层怀疑，果然没有人敢去查他。冯贞又：“但谁不是从寒微熬过来的，都经过这一，所以份了，不过走个形式。”

冯贞躬行礼，再取铜符走上前递与守门校尉，却听郎燕生：“冯贞，你也是中的老人了，凡事多提些，不要皆由着殿下的。”说罢请示蓝轩，见他没有异议，方摆了摆手，城门便打开了。

东的讲官皆由学问贯通古今，言行端方的当世鸿儒或阁臣领任，主讲官是太太傅、翰林学士兼东赞善大夫顾士祯，虽已年过七旬，仍神矍铄。辅讲官皆是重臣，也对其尊敬有加。

冯贞：“有份也是要验的，这是里的规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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毓坤觑了他一：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
冯贞睁大睛，毓坤想了想：“中内侍每年在黄化门验，是所有人都要去？

然而走许久，毓坤前浮现的依旧是蓝轩置史家时杀伐果决的样。

冯贞：“自然，不过不是在中，而是在礼存着。”说罢望着毓坤：”殿下要什么？”

不由想起另一件事，毓坤绕着冯贞看了一圈，直看得冯贞心里发，方笑：“嗳，你悄悄与我说说。”

心中凛然，她下意识回眸，正见蓝轩立在门下目送她回，毓坤忍不住多看了几，似注意到她的目光，他角微扬，黯淡的星光下如风化雪，倒好似仪容兼的世家公。

冯贞收了铜符，恭敬而立，谨慎：“是。”

毓坤一步：“那司礼监的人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