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件祸事。”

“当时的苏州知府孙万理，是个人面兽心的狗官，听说了这件事竟派人来，说要纳我他的第三房妾室。”

“你外祖父自然不愿意，也不敢得罪知府老爷，只想着能早日完婚。然而不待沈家来人，那孙老爷竟寻了由，将你外祖父和你大舅皆下了大狱，还占了家里的百亩田。”

“那时你二舅带我逃了来，半路上却后悔，劝我回去从了知府老爷。”

“然我却知，那孙万理岂是好相与，定要闹到薛家家破人亡，我没了指望，才好倚仗他。”

“那时我心想，难这世间竟没了王法，脆横下心，带着茉雨，上京城告官。”

“那时我十七岁，不过比你和婉儿大些，孤在外不方便，便扮作位公。”

“虽然京城千里迢迢，但我也不是任胡为，只因在家中曾听你外祖父说，有位同乡世侄，祖上与我们家是世，如今在皇上边了大官。若肯，即便是苏州知府，也没什么可怕。”

“而我唯一担心的是，毕竟这么多年不曾走动，也不知他肯不肯认我。”

紫禁城里规矩多，稍不谨慎就犯忌讳。门下了钥，宝姝提铃走在东一长街上，昏黄的绢纱灯映得朱墙森森，直压得人不过气。她不敢走得太快，亦不敢走得慢，更不敢吐字不清晰，否则挨骂事小，打死撵去也是有的。

也就一年多以前，关外铁骑踏破北京城，末帝被俘，大明名存实亡，只余宗室退守东南，苟延残。宝姝听老一辈的人讲，那时候这里树上挂着的，井里投着的不知死了多少人，更多是被砍了脑袋的，当真数不清有多少冤魂厉鬼。

下意识打个哆嗦，宝姝手一晃，一只老鸹扑棱起翅膀，她直觉后有影在追，心中越发惊慌，见到远有些光亮，拼了命地奔逃过去，正叫守月华门的羽林左卫拿了，登时要作逃婢杖毙。

那时正打门下走个人来，宝姝不不顾扑倒在地，哀哀哭救。一双手扶她起来，宝姝这才发觉那人后跟着的竟是司礼监秉笔崔怀恩，能被皇上边的权要大珰那样以礼相待，宝姝知当真是遇到了贵人。

紫禁城中自然容不得她放肆，很快有人将她拖了开，那人却停下来。崔怀恩颇有些为难，低声“万岁可还等着您呐。”那人踌躇一下，见她满面血污伏在灰土中，终究不忍心，轻声“可是犯了什么过错”

宝姝怯怯不敢说话，那人竟温柔宽她。待明白了前情，那人望着崔怀恩“我有个不情之请，既然她并非要逃去，便将人放了罢。”

宝姝没想到，那样一位大人，竟为了自己这样一个小女求情，怔怔望着那人明艳的面孔，清朗的姿，心中既激，又羞涩。

崔怀恩叹“既是您说的，便不治这婢的罪，只是咱们需快些走，自打看了您从会极门递上来的本，万岁的心情可不大好。”